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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后园靠西挖出了个四方形的池子,水面上筑了个湖心亭。

离嘉木院也就几个拐弯的路。

徐若麟接过那丫头手中的斗篷,转身便找了过去。

刚穿过假山环绕的一道曲径,便听见前头传来一阵笑声,抬眼望去,见初念正靠坐在亭边的椅上背对自己,边上紫云和宋氏陪着。

几个年纪小些的丫头和果儿趴在栏杆边,一边朝水里的锦鲤投食,一边叽叽咯咯地笑。

池里的锦鲤养了多年,大的已经有尺来长了,红红白白通体肥圆,看着十分讨喜。

此刻纷纷聚拢了过来,争相从水中跃起争抢食物,搅得水面啪啪作响。

初念一手支在栏杆上,正看得入神,笑声忽然消了下来。

边上的丫头和宋氏她们也纷纷起身,口中叫着“大爷”,回头看去,见徐若麟正拿了件斗篷,从池边与亭子相连的那道直廊上大步而来。

也未起身,只扭过了头,随手拈了一小块糕面,朝着水面投了下去,看着锦鲤继续争食。

果儿见父亲来了,很是高兴,见继母仿佛还没注意到他的到来,忙扯了下她的衣袖,“娘,我爹回来了!

她现在和初念愈发熟稔亲密,称呼也从一开始的“母亲”改成了“娘”。

提醒完后,便迎了过去,仰脸对徐若麟道:“爹,娘方才在屋里吐了,我便带她到这里看锦鲤。

徐若麟摸了下她的头。

抬眼见初念已经站了起来,在丫头们和宋氏的注目之下,瞧着是要来迎了,哪里还敢托大,急忙到她身前,抖开手上的斗篷罩在她身上,望着她低声道:“听说你方才吐了?好些没?”

初念一笑,扭头看向水里的锦鲤,只嗯了一声。

她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徐若麟现在却知道了,她心里肯定是一肚子的火气。

自己有些话又不好在这里说。

看了眼正望过来七八双眼睛,低头下去俯到她耳畔去,声音更温柔了,轻声道,“娇娇,我有事要跟你说,咱们回房吧。

初念没吭声,徐若麟便握住她手,扶着她后腰带着往嘉木院去了。

等他俩背影消失在池边那堆假山后,宋氏便笑了出来,对着果儿道:“果姑娘,瞧瞧你爹娘,原本就好,如今更好了。

”说罢又对丫头们道,“都回吧。

只是里头没叫的话,别没眼色地去扰了大爷大奶奶,难得大爷有空白天也回一趟。

紫云笑道:“宋嫂子你就爱倚老卖老。

不消你说,我们也是知道的。

~~

徐若麟牵了初念一回房,门刚带上,初念便把撇开了他的手,自顾坐到了张椅上,看了眼徐若麟,笑道:“大爷你这么忙,今天大白日地怎么回来了?还说有事要跟我说。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你晓得我胆子小,可别吓唬我。

徐若麟知道她方才不过是在女儿和下人跟前给自己留脸面。

此刻见她笑得好看,偏偏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却透出了丝讥嘲,甚至带了丝凉意。

心中只恨自己一时托大,先前把阿令和她都想得太过简单,以致于把原本简单的一件事给搅到了这样的地步。

硬着头皮慢慢到她跟前蹲了下去,然后单膝跪地,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仰头望着她道:“娇娇,我是来向你认错的。

☆、第九十二回

初念把手抽回,侧过身避开了他,惊诧地道:“徐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没听过男儿膝下有黄金吗?赶紧起来吧,别折杀了我。

徐若麟听她讥嘲自己,索性伸手过去抱住了她腰身。

初念咬着牙,使劲掰他的手,他就是不放。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半跪在她脚跟前,谁也没说话,只哑巴似地默默较了一会儿的劲,她终于敌不过他的厚脸皮和力气,任他巴着自己,只是往后靠了靠,不耐烦地道:“什么话,你快说。

果儿还等着我去喂锦鲤!

徐若麟见她让了一步,肯听自己说话了,这才松开了抱住她腰身的手,探到怀里取出那封信,递过去低声道:“皇后的信。

你看看。

初念狐疑地看他一眼,接过信,取出信瓤,目光扫了一遍,脸色便大变,将信纸劈头丢他脸上,人也从椅上呼地站了起来,一语不发地便快步往外而去。

徐若麟忙拣了信,跟着从地上起来,一个箭步追了上去,拦在她面前。

“娇娇,你听我说,阿令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我没对她做过那事……”

“你自然不会承认了!

”初念用力推开他,睁大了眼,嚷道,“但你敢说你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真要是清清白白没半点瓜葛,你先前为什么不敢让她住到家里来?还一次次地骗我!

前几回便罢了,昨晚我那样追问你,你竟还当没事人一样地打发了我。

分明是做贼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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