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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儿。
他家的嫂子,去年里没了,丢下两个男孩儿,大的四五岁,小的那个,才两虚岁不到,愿意让出来过继到咱们小二儿的名下。
我先前也去看了,也是小门小户的,那孩子却生得极其俊秀,一见就是有福的。
我便没拒掉。
想着先回来禀告老太太,你若点头了,我再去办。
”
初念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已经明白了过来。
廖氏说的这孩子,必定便是从前的那个虫哥儿。
时人过继,都是从宗族同姓里过继到自家作子嗣的。
她又不欲让人知道这孩子是徐邦瑞的,想来这才费了一番周折,假托那家人之名将虫哥儿抱进来,从此正大光明地养在二房名下,替徐邦达延续香火。
至于那家的那个孩子,估计收了廖氏的好处,到时送养到别地去便是了。
司国太仿佛来了兴趣。
毕竟,徐邦达是她一向上心的嫡孙。
那般早逝而去,她也难过。
如今廖氏既有这样的念头,人也有了,她自然没反对的理由。
再问了几句后,想起一事,“老大媳妇,那孩子还小,这样过继过来,小二儿房里没个主事的人,往后只靠丫头奶娘带养也不合宜。
我年纪大了,怕照管不来,往后你便要多劳神了。
”
“老太太想的,我也不是没想过,”廖氏瞥一眼初念,“好在这世上并非全是无情无义之人。
譬如小二儿从前房里伺候的翠翘。
”
司国太咦了一声,“翠翘?”
“是啊,”廖氏转向司国太,道,“老太太你也晓得,她自小服侍小二儿的。
小二儿走了后,我见她忠厚,服侍小二儿时又尽心,便将她调到了自己院里。
如今也十八岁了。
本想放她回去嫁人。
不想她晓得了这事后,却跪在了我跟前,求我让她往后再去服侍那孩子,宁可自己一辈子不嫁,”
司国太终于想了起来,叹道:“你这么一说,我模糊便记起来了。
竟有这样矢志忠心的丫头,也算难得。
只是她有那样的心意便是了,也算尽到对小二儿的一场主仆之义。
终归还是要嫁人成家的,不能耽误了她。
”
司国太话音刚落,门帘子被挑开,进来了个丫头,正是翠翘。
眼睛微红地径直到了司国太跟前跪下,磕了头便道:“蒙老太太的赞,我不胜感激。
我打小便伺候在二爷身边,二爷待我的情分,我到下辈子都还不清。
二爷没了,我便时刻盼着有这一日。
如今可算等到了,我只想着回去服侍那孩子。
求老太太不要赶我走!
”
司国太道:“你有这心便好了。
岂可因此而耽误了你的嫁期?”
翠翘道:“我此刻便在老太太、太太还有大奶奶前头发个誓,我这一辈子绝不嫁人。
”
司国太惊诧,见她神情坚决。
踌躇了下,看向廖氏,道:“老大媳妇,你怎么说?”
廖氏摇头叹息一声,“这世道,多的是翻脸无情之辈,唯独少了这样忠贞念旧的。
老太太,您也瞧见了,她是铁了心地要回小二儿那院了,咱们还能说什么呢?倘若这样让她为那孩子耽误一辈子,我也实在于心不忍。
既然她自己方才起誓终身不嫁,心志坚决,我倒有个想法,何不将她提为贵妾,做半个主子?一来,让她留在濯锦院也有个名分,二来,也算是成全她这多年对小二儿的一番主仆之义。
”
司国太到了此刻,心中早已经雪亮了。
廖氏想来早就做好了这打算,和翠翘应也是预先通过话的。
想了下,便对着翠翘和颜悦色地问道:“你方才那些话,可真的出于你自己真心?这可是一辈子的事,马虎不得。
倘若你有半点不愿,只管跟我说。
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的。
”
翠翘眼中流下了泪,哽咽道:“老太太,方才我所说的,句句出自真心。
只是没那个福分,不敢领受太太的好意而已。
”
她既这样应答,司国太也晓得,此事是板上钉钉了。
摇了摇头,“说句掏心窝的话,我是不乐意要你一辈子如此耗在我们家的。
只你自己既然矢志不改,也就只能随你了。
你起来吧。
”
翠翘晓得是被应允了,感激地朝国太廖氏磕头,又朝一边已经看呆了的初念也磕了个头,这才起身,低头退了出去。
廖氏又和司国太议了些有关此事的话,仿佛终于卸下了一桩大心事,长长舒了口气,走了。
初念怔了片刻,也朝国太告退。
司国太看她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挥手让她去。
初念往嘉木院去的时候,思绪还被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消息所震,心情有些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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