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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他倒是承认得干脆。

“那暂时就只能这样理解了。”

我下完上述结论,两人的谈话就再度告一段落。

虽说我早就体会到眼前的这个人要比我被动得多,可今时不同往日,作为同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难友,他怎么就不再主动一些、积极一些呢?不能凡事都让我这个女孩子起头吧?

那一刻,我想我已经彻底默认对方是个异性了。

“我们回去吧。”

沉默相对的状态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我虽对自己的定力还算有信心,但眼下我更佩服于辰灵以不变应万变的至高境界,思忖着这么耗着也没多大意义,我先行起身,这般提议。

“好。”

他点了点头,终于出声了。

于是,我侧身向亭外走去,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了他幽幽的嗓音:“你没有考虑过,就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吗?”

我一下子顿住了脚步,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我面带微笑回首望去:“我的家不在这里,我有何理由要呆着不走?”

“可是只要你愿意,你很快就会在这里拥有一个新家。”

他站在那里,背后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四周却是一片阳光投落的暗影。

“那我真正的家人呢?生我养我从小就和我在一起的父母呢?”

四目相对,我依旧笑着,“我要弃他们于不顾吗?”

“……”

他定定地注视着我,眉心微微一动,“也许对他们而言……你已经不在了。”

他说得极慢极沉,仿佛是凭借着很大的勇气。

只这简单的十余个字,却像一根冰冷的银针,将一直以来我心中那张不愿示人的绷紧的白纸,倏地刺破。

“……”

我察觉到自身脸上的笑容已开始僵化,“你很悲观。”

“有这种可能性,不是吗?”

他的双眉皱得更紧。

“也有相反的可能性,不是吗?”

我刻意扩大了双唇的弧度,见他抿紧了嘴唇,我一阵风似的转过身去,“没有试过,谁都不能保证答案是正是负。

辰灵,人各有志,我不苛求你一定要帮助我,但至少,希望你不要阻碍我。”

话音落下,我率先迈开步子,跨出了亭子,并不清楚后方的人有否跟上。

回房的一路上,我都不曾回头,也不曾言语——我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为了回避他,还是在回避我自己的心。

总之,我最终自顾自地进了江风阁,进了自个儿的房间,阖上房门,独自坐在窗前,恨不得把所有的烦恼全都从脑中赶走。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只是想回到家人的身边罢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心愿,却要隔着整整两个世界?

这一天,喜忧惊,三者鼎立。

老乡见老乡了,却没有两眼泪汪汪。

本以为他乡遇故知是件叫人喜极而泣的事,结果因为触碰了一个敏感的话题,害得我这心里生生堵上了一块石头——然后,我还得抱着这块碎不掉的石头,花上很长的时间逼自己入睡。

辗转反侧,一夜难眠,即便翌日醒后,那块心头石仍旧不知好歹地闹腾着。

我素来不是睡一觉就什么事也没了的人,“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从来都解决不了我的心事——何况,还是此等生离死别的大事。

我是不是跟他说得太多了呢?

回想起他昨日消极回避的态度,我的防人之心似乎又蠢蠢欲动了。

可是以他的为人,应该不至于会……啊啊啊——

心中郁结,无处发泄。

我瞥了瞥窗外阴沉沉的天空,走到庭院里绕圈慢跑。

几个来送东西的太监经过,偷偷多看了我几眼,似乎没敢评头论足;又有两三个料理我们日常生活的宫女路过,光明正大地看了我更久,接着窃窃私语;最后,有个打扮得像是挺有身份的太监站在我附近,默默地注视了我好一会儿。

我跑累了,便停下来,绕着院子准备走上两圈。

这时,那太监仿佛终于鼓起了勇气,他迎上前来略弯着腰道:“公子可是朴副使?”

我点头,心里道:朴非你就真的看不出来我不是个公子哥吗?

“皇上请朴副使前往上崇殿。”

来人彬彬有礼地说。

女皇帝都安排好了?

“公公请带路”

五个字刚要脱口而出,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于是,我面带笑意,压低下巴道:“烦请公公稍候,我还得去叫个人。”

“您请。”

他礼貌地作出了一个“有请”

的姿势,我便冲他点头微笑,接着径直离开。

来到辰灵的房门外,我静静地站了片刻。

正欲抬手敲门,门就“吱呀”

一声被打开了。

我的心“扑通”

跳了一下,旋即便有少年的身影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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