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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想你去寻他,凭你一己之力也难寻。
你还是弃了这个念头好。”
张涣固执摇头:“我要去。
枣玠……未必不想我去寻他。”
丁盛啧了一声,对张涣是又气又羡。
气他油盐不进,又羡他如此情深。
他装作生气模样,起身离去。
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你身上无银两干粮,若是死半路上,枣玠怕是要悔恨一生啊……”
张涣方才被他说了一通,也冷静下来。
此时又听他说得严重,被唬得一愣。
这人还是得寻。
只是他该如何去寻,还得好好想想。
这枣玠好不容易活了,但他若是不小心死了,也是白忙活。
他捂着贴身放在胸口处的那盒胭脂,感受着自个儿急促的心跳。
那又似乎是从那盒中传来的,枣玠同他一般热烈的心跳。
只要人还活着,他那暂时无处安放的情义,便有了归处。
第42章寻人准备
张涣却不知,倘若他此时坚持出城,又能在那雪中捱过一夜,第二日便能到阳安,濯阳南边四十里处的小县。
枣玠已在阳安呆了十几日,此时还未启程。
那日他醒来,见自个儿躺在火炉边,身上盖着厚棉被,暖和极了。
后来才知他已经到了阳安驿站。
想着应是有他人相助,但驿站衙役却说,那日暴雪纷飞,只见一驴驮着他,从一片白茫茫中走来。
他寻到那日穿的棉袄,嗅到一股葱饼味儿,想来是匆忙之下拿错了。
那驴寻着味儿找到他,又错将他当成昔日饲主樊威,将他从那雪地里带到驿站。
这阴差阳错,倒是救了他一命。
只是这双足被冻得伤了,尤其是失了鞋的左脚,连走路都困难。
好在阳安小县客栈价廉,他住上十日有余,养得勉强能行走,才再次启程。
他这十几日,也曾反悔过。
阳安距离濯阳不过四十里,此时若是回去,便能不再受这奔走之苦,还能……还能见见张涣。
那盒胭脂,是他俩一起做的。
他除夕之夜刻上张涣名字,临走之时贴身带着,就当是留个念想。
可那唯一与张涣有关之物,也给他弄丢了。
也许……这是上天给他的指示,叫他不要再妄想着与那孩子纠缠。
也是,张涣回到濯阳也有了十几日,若是……若是仍然对他有情,早就来寻他了。
两地离得这般近,来回只需一日。
可这十几日过去,他还没见着张涣身影,想必是……遭他嫌弃了。
张涣此时定在庆幸他走了,甚至祈祷着他不要再回去,不要再回去找他麻烦。
这般想着,他总算是绝了那反悔的念头。
他重新买了身衣裳,又换了双鞋,一路往南走去。
两人就这般错过。
————————
张涣在濯阳,每日抽空为寻人做准备。
首先要有地图。
地图上有驿站图,至少能推测枣玠前行路线。
枣玠的营生方式,应该还是卖胭脂。
不过他有那绘制图纹的手艺,还能在木器漆器之类的店里帮工。
这些带着花纹的制品常常价高,要能卖得出去,不会在偏远乡县,而是如濯阳一般距离大都会较近的小城。
南方商贾不如中原繁华,都会与城县数量均少。
如此这般,应该能筛掉不少地方。
总之得先拿到地图。
张涣记得书屋里有一本地理志,常年无人问津,应该能还些价钱。
书屋老板却告诉他,店里唯一一本地理志已被人买走。
张涣便问买者是谁,他好去借来抄写,却被告知正是他师父枣玠。
枣玠何时买的地理志,为何与他朝夕相处的自己浑然不知?
这一问,才知是那腊月二十九,他看着枣玠走进书屋那日。
这书屋虽白跑一趟,却也得了些新消息。
枣玠小除夕那日来买书,那离去之意应是早就有了。
他在那日夜里才……才做出侮辱枣玠之事,想必枣玠离去,并不是气他轻率玩弄。
若真是厌恶他,之后几日也不必与他纠缠不已。
那是为何?
莫非是气他离了香粉铺,去做那捕快后,不让两人朝夕相处?
张涣红着脸摇头。
他只道向来是他黏枣玠,没有枣玠想要黏他的道理。
莫非是气他要去那洛阳?
想着枣玠在洛阳的经历,他狠狠给自己脑袋一个爆栗。
枣玠怎会愿意回那伤心地?当时定是不想拂了他的意,才勉强答应愿与他回去。
他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为枣玠做了件大好事。
可这去洛阳之事,他与枣玠在除夕夜才提出,也不应是枣玠离去的缘由。
张涣回到家里,心里默默说了声得罪,便到枣玠房里翻找。
没找着那本地理志,却发现枣玠枕头下边压着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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