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终于逮住了机会以牙还牙,“所以怀孕的女人都会变笨,这话说得没错。

她不依了,浑身扭动起来,扭得像蛇一样,“哪里来的谬论,我不相信!

我只是忘了,一心在炙ròu上罢了。

”一壁说,一壁探过头来看,“嗳呀好了没有?你到底会不会烤!

这种事本来就很难为他,他是皇帝,又不是厨子。

过去的二十多年几乎是衣来伸手,比她好不了多少。

现在怀着孕的娘子要吃这要吃那,这个刚刚经受过战火的地方没有现成的,不得不捞起袖子亲自下厨罢了,她还那么嫌弃他。

他心里有点酸涩,嘴上应着:“快好了……上辈子欠你的。

她很不服气,“有本事你自己生孩子。

果然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他把通条抽出来,拿刀削了外面一层焦炭,里面的ròu是极鲜美的,滋滋流着油。

他说:“上外头去吧,里面烟多,别呛着了。

她欢欢喜喜跟他出去,两个人在回廊的栏杆上坐了下来。

他把ròu一片一片割好了喂她,“这种炙烤的东西少吃些,吃多了不消化。

她说不要紧,“反正吃完了会吐。

他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可也为此更加的感激她。

别人孕吐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只有她,吐归吐,吃还是要吃的。

大概心里也知道孩子之前受了不少罪,现在一心要作养他吧!

他替她擦了擦嘴角,“好吃么?”

她连连点头,“官家真是全才,会钓鱼,还会做炙ròu。

”想起那次延福宫捧回来的长生,便问还在不在,有没有被人吃了。

“你的鱼,谁敢吃?放心吧,秦让伺候着呢,回去看,必定又肥一圈。

”他手里摆动着通条,放眼望远方,还在回味先前的话。

难怪那时他入建安,太后特意吩咐他去李宅探望,回去后又多番询问她爹爹近况,原来是有旧情在。

老辈里的故事也甚精彩,爱情这种东西真是个奇妙的存在,她爱着他,他又爱着她。

得不到,心心念念惦记一辈子。

“可能是宿命。

”他空泛地笑着,转过视线来看她,“太后对你爹爹有情,如今我又对你有情,一定是上天注定的。

还好我没有错过,有你在我身边,我比太后幸运。

她唔了声,抽不出空回应他,翘起油腻的嘴,示意他来亲亲。

他这人爱干净,左看右看,那红艳艳的嘴唇在太阳底下油光可鉴。

勉强下嘴亲了一口,她捏起一片ròu,霸道塞了过去。

她又开始惆怅,钺军攻城时火器乱撞,不知李宅还在不在,“没有机会回瓦坊,真可惜。

那宅子是我公公(曾祖父)手里传下来的,已经有上百年了。

他说宅子还在,“已经命人打探过了,重写了块匾额,改称李皇后宅。

眼下大局刚定,人心浮动,贸然出去恐怕有危险,所以到了家门前也回不去。

她低下头想了想,“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有你的地方,就是我可以安居的家乡。

”言罢笑起来,“我们这一路走来,同我编的那出傀儡戏有些像,分开了,你又找到了我。

如果照着你的故事来,现在应该到公主病故的桥段了罢?公主死了,死前未和单于再相见。

单于独活三十年,崩于山丘之上……真是个辛酸的故事。

他忙道:“那是我胡乱编的,因为一直不相信有爱情,常常感到很悲观。

“那眼下呢?”她矮着身子凑到他胸前,抬头仰望他,“现在还会悲观么?”

“当然不。

”他捏着她尖尖的下巴,骄傲地挺了挺胸,“现在自信得很。

我的命运靠自己把握,只要我愿意,没有办不到的事。

我要横扫寰宇,俯治天下。

然后扩建禁庭,为你造一座行宫。

还要有儿有女,同你生很多孩子。

”他站起来,挥了挥手,“我的儿子将来要令万国来朝,他是守成之君,不必经历战火,但自有他的铁腕。

他儒雅谦和,有所有明君都具备的优点。

他还会娶一位心爱的娘子,就同他爹爹一样。

她坐在廊上,笑得眼睛弯如新月,踢踏着双脚看他演讲。

一代霸主,即便白日梦,做起来也像模像样。

她在一旁附和着,“说得对,我们的菡萏会定鼎中原,开创万世基业!

两个人一吹一唱,觉得盛世就在眼前,仿佛看见菡萏穿着冕服泰山封禅的样子,满足异常,一生别无所求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