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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姑子说不会,“出入宫门都有内侍详细记档,要是连这点都办不好,他们也不用活了。

罢,这些都不去想,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吉时也快到了。

她心里忐忑,人多,在她眼前晃悠,把她搅得六神无主。

因道:“你们去外间候着吧,rǔ娘留下,和我说说话。

众人应个是,俯首退了出去。

她踱到窗前向外看,今天的宫闱和平时不一样。

自从搬到庆宁宫,她每常像这样眺望,看多了熟悉了,却没发现这皇城中轴上最辉煌的所在,还有这样柔艳妩媚的一面。

灯火错落,映照着殿顶青色琉璃瓦,如波光浮动的湖面。

她甚至听见隐约的笙歌从集英殿方向传出来,也许前朝的婚宴已待开席了吧!

其实她有些怕,皇后好做,洞房花烛怎么办?她现在像砧板上的ròu,默默静候,有种等死的感觉。

她转过脸看春渥,“我听说民间婚嫁听取双方的意见,是吗?”

春渥说是,“如今不像以前了,媒人牵线,择吉日过帖,男女可以见面相亲。

要是中意呢,小郎君在姑娘冠子上cha金钗,算是定下了。

要是不中意,则送彩锻两匹,谓之压惊。

她笑了笑,“相亲倒挺好玩的,可惜我是直来直往,没有这一说了。

官家这人真奇怪,他羞于见人么,一直不肯露面。

今天要行大礼,要是照旧躲着我,我可怎么办?”

说起这个的确叫人难以理解,一位帝王,极少流连后苑,这种事情说出去,高斐大概会笑死吧!

春渥道:“我先前听宫中老资历的内侍说起,官家自小脾气古怪,五岁多才开口说话,也不愿意见生人。

据说他要刻一方印,可以在案前定定坐上十个时辰。

有一回他的侍读周衙内不慎落水,官家那时就在岸上,眼睁睁看着周衙内沉下去,连呼救都不曾有一句。

周衙内陪伴他六年,死得实在可惜,所以我有些担心你。

朝夕相伴的人死在面前都可以熟视无睹,那杀云观便更不会犹豫了。

秾华缄默下来,大袖下的十指紧紧攥起,若不是知道帝后大婚九门戒严,她今晚就想一刀结果他。

可是不能,她不顾及自己,得顾及身边的人。

杀人一千自毁八百,这是最愚蠢的手段。

春渥见她愤恨,又觉得毕竟大喜的日子,说这个不吉利。

便牵着她的手引她坐下,细声道:“我也不劝你如何,到眼下看,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你要想办法让官家喜欢你,这点很要紧。

只有让他喜欢,才不会对你有戒心。

”言罢爱怜地抚她的耳垂,温柔的目光流淌过她的面颊,微笑着,唇角却有些扭曲,“我的孩子,即便你贵为皇后,在我眼里都是最乖巧的孩子。

我只希望你好,能幸福地活下去。

今天是你大婚,虽然和别人的婚姻不一样,但我仍然觉得很高兴。

你长大了,即日起就是大人了,万事要审慎,要权衡利弊,明白么?”

殿内殿外人太多,她们说话只能点到即止。

秾华对她安抚一笑,“娘为我好,我都懂。

幸好我在禁庭不是无依无靠的,有你和阿茸,我不会害怕。

她这样的基本属于盲嫁,良人不良,至今只见过一面,还不如民间知礼。

春渥拍拍她的手,鼓励式的对她微笑,不再多言。

引导的尚宫进来,福下身子通禀:“吉时到了,请圣人移驾垂拱殿受册,再至福宁殿行大礼。

帝后大婚是个极其复杂的过程,不像外面百姓,拜过了天地就算数的。

皇后拜堂前需正式授以册宝,接群臣拜表。

太后体恤她,命一切从简。

但即便如此,整套的缛节依旧弄得她晕头转向。

垂拱殿是外庭,皇帝视朝的所在,皇后册命也在那里。

她的宝座面北设在庭阶下,内官引她入殿,便看礼直官和一帮朝臣们持节展礼。

反正宣读的溢美之辞她只字未入耳,只是耐心端坐着,受他们进退贺拜。

人多得走马灯似的,待中书令和中书侍郎退出大殿,又是一群盛装的内外命妇入殿就位。

册宝使和副使缓步捧着盘螭纽金宝走来,这就说明外庭的朝拜接近尾声了。

她站起身接印,沉甸甸的份量落在双手,突然有了重见天日的快乐。

再升座,礼直官一声“拜”,底下命妇乌泱泱跪倒了一大片。

秾华眯眼看着,心中涩然。

这些人里有禁庭的御妾,她们行礼如仪时,究竟怀着怎样一种复杂的心情?大约都不好受,还要装作由衷的高兴,以体现对帝后无条件的景仰和服从。

礼毕,降座回涌金殿,接下来就是正常的婚礼流程了。

拜堂在福宁殿,洞房在后殿柔仪殿。

一般情况下帝后同住一个月,当然要视官家心情而定,也有第二天就打发皇后回自己寝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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