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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嫌弃我,可是百年之后,你还是要跟我同穴!”

戚明钊咬着牙对妻子说,“我一定要走在你后面,我要把你化成灰,我和你都化成灰,混在一起,分不清!

你逃不脱我!

我们来世还要在一起!

我不会再犯错!”

他转身离去。

苏樨蕙默立半天,追出去,追到门口。

大门紧闭,她伸手想打开门,又颓然垂下手。

她转身要回屋,却发现丈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盯着她看。

“阿钊,”

二十三年,她不曾如斯亲密地叫过他。

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大概不会说了。

“你承诺一辈子只和我在一起,我才允婚。

你应该还记得我生佩玉时难产,差点送命。

我为了你的子嗣,不顾危险,心甘情愿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孕育,你却......你让我怎么原谅你?这些年我看着你把那些女人带回家,心里很疼,疼得夜夜不能安睡。

我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决绝,我也许当年不该负气......”

“蕙蕙,”

他霍地起身,“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从头开始,别再浪费时间。”

他向妻子走过去,“只要你开口,我把她们都送走,一个不留!”

妻子抬起手,手心向外,阻止了他的前进,“那些女人还有她们生的儿女横在我们中间,我们回不去了。

来世,我不想再见,你既要爱,又要欲,可有时爱欲不能两全。

我改不掉负气倨傲,我们还是不见最好!”

她转身回屋,插上门。

“只要你开口,我把她们都送走......”

苏樨蕙笑笑,他行事向来要条件。

他的欲望毁掉了他的爱,曾经的年少气盛葬送了他的爱。

妻子说的没错,他既要爱,又舍不得欲,他爱而不得心里难受时便在别人身上发泄。

可妻子呢,孤灯未灭梦难成。

戚明钊回家打发年轻的、未生养的妾室出府。

已经生养的两个妾室以及年幼的子女,他另置办一处一进四合院安置,派人按时送去月银。

他把偌大的府邸卖掉,立时觉得世界真清静,耳际没有纷扰,花销骤降。

他把节余下来的钱都汇给长子、次子,他心中唯二认定的血脉。

女婿钱多到可以资助岳母,佩玉自然不需要他的钱。

他利用权势把妻子隔壁的院子强买下来,考虑到流言会传播到妻子耳中,他于经济上对愤愤不平的原住户多做补偿。

只有两个男仆服侍的单身汉独居多有不便,他自然而然在家事上寻求隔壁女邻居的帮助。

他去的越来越频,一天数次,直到有一天服侍妻子的婆子搓着手别别扭扭地说,“奶奶说,既然爷身边没个得力人服侍,我家的丫鬟彩萍聪明伶俐秀气,愿意送去服侍爷,省得爷奔波。”

戚明钊气得发昏。

说这番话实非自己所愿,婆子补上一句,奶奶一定要她把原话一字不变地传达到。

戚美淑的母亲找上门来。

她是最温良的妾,行事规矩有分寸,所以戚明钊让她管家。

自丈夫纳妾后,苏樨蕙便不肯打理家事。

她也是唯一一个长留在戚家、未被赶出去的妾室。

“我从十六岁进门,”

她是最早进门的妾室,“尽心尽力地服侍你们十八年。

十八年,我为他生了五个孩子,没了三个。

可他没有一天心思在我身上。”

苏樨蕙不明白她今日何以一反常态。

“你不曾给过他一丝好脸,他仍然捧你上天!

外面的女人但凡有几分你的模样,他就千方百计地弄回来。”

苏樨蕙惊得挑起眉头,旁观者清,她只看到那些女人的不同处。

“我以为我跟她们不一样,我不像你,不是你的影子。

我真是傻,他当年跟你斗气,急着拉一个人进家。

十八年,我以为他会顾惜十八年的情分,对我另眼相待,”

她哭出来,“我跟她们没区别,他说不要就不要!”

“你的月银是我的二十倍,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他搜遍北京城也要给你弄来。

你的孩子多高贵,我的孩子们跟草芥一样!

你的孩子生病了,全北京城的中西名医都请来,我的孩子......郎中一说没治了,就拿草席裹......”

她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一刻不许留在家里,他怕传染给你的宝贝孩子们。

你的儿子们全去育英中学,去欧洲留学,一年五千两银子供着,我的儿子只能去普通学堂,一年才二十块银元的大学都不许上!

他嫌贵!”

她忘了自己的女儿美淑是戚家庶出中唯一入学堂的女儿。

“嫡庶有别,姨太太不知道吗?”

婆子气不过。

苏樨蕙蹙着眉头不言语。

“你的女婿要吃参,全家上下都扎上嘴,参有多贵你知道吗?你不管家。

那一年大家的月银全断掉,除了你跟你的孩子们!

所有人没添新衣,日常开支减到不能再少,逢年过节一切从简,他自己烟都不舍得抽!

前两年你去上海陪大小姐过年,大家的年夜饭都省了,他闷坐在书房里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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