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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天尤人没有用,她心里有他就要为他着想。
反正只要太皇太后活着,他们就没有好结果。
再加上她抱定了要出宫的决心,她和他前途更加渺茫了。
所以在皇帝高声抗辩“朕不答应”的时候,她在毯子上泥首一拜,颤着声道,“奴才谢老佛爷恩典。
”
皇帝看着那个跪拜的窄窄的脊背,觉得难以置信。
她居然答应了?答应嫁给小公爷那个纨绔?这算什么?他怎么办?这几个月来的心血全白费了,她一点都不留恋。
他们之间的种种只是她奴性的屈服,一旦能摆脱,就毫不犹豫的纵开了吗?
太皇太后对结果还算满意,她事先也想好了的,如果素以敢撺掇皇帝反抗,那她的死期就到了。
到时候别说皇帝,就连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
还好她聪明,避免了他们祖孙的一场战争。
皇帝再金贵,毕竟她是这紫禁城里的老祖宗。
她废不了他,却可以搬祖训来斥责他。
再不服气,就请他上奉先殿里对着祖宗牌位醒醒神去!
至于这趟指婚规格嘛,她自然有她的成算。
让那丫头舒舒服服做嫡福晋是不可能的,她倚着圈椅道,“你阿玛四品官,闺女嫁正二品是高攀,我看就封个侧福晋吧!
这样身家地位能跻得过去,也不至于委屈了恩佑,皇后你说呢?”
昆皇后如梦初醒似的啊了声,瞟皇帝一眼,他盯着面前的杯子,面无表情,但是眼神狰狞。
皇后看得心惊,开始跟着恨太皇太后。
她这算指的什么婚?明知道皇帝舍不下素以,还使劲把人往恩佑身边推。
是个正房嫡福晋也罢了,偏偏指明了是侧福晋,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恩佑是糊涂虫,皇帝要是记恨上了存心报复,他有九条命也不够他耍的。
皇后支吾了下,“恩佑比素以还小一岁呢!
姑娘耽搁不起,等到出阁都二十三了,也不成话……”
太皇太后冷冷乜她,“二十三怎么了?和硕安宁公主下嫁额驸时二十五,不是照样夫妻敦睦么!
不必再议了,这趟我说了算。
”
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了,素以的苦处没法说。
美其名曰指婚,闹来闹去还不是个小老婆!
她宁愿嫁个庄稼汉也不愿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太皇太后知道怎么才能叫她不好过。
打发她不算顺带折rǔ她,老太太要不是自诩为善人,这会儿该活吃了她吧!
她心里太煎熬,背上冷汗淋漓。
现在只求皇帝冷静,别再作无谓的挣扎了。
太皇太后有备而来,自然也想好了万全的对策……可惜了她日益茁壮的爱情,她也想善始善终,却再也没机会了。
“皇祖母,朕想留一个人,这么难?”皇帝的声音被礼乐盖住了,只有宝底上的人能听得见。
他真真恨不得泣血,他的祖母以拆散有情人为乐,不能责怪不能降罪,怎么处置?以前皇父当政的时候她就霸道,现在后宫她最大,没人压制得了她,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太皇太后抚了抚腕子上的碧玺念珠道,“我是为你好。
”
“您是为自己吧?”皇帝突然说,“您想学武则天?想学吕太后?朕的江山如今您说了算,是不是?”
太皇太后悚然大惊,回过眼来看皇帝,他脸上的阴狠叫她害怕。
她自矜身份之余又生出愤怒来,“你犯了痰气不成?就为一个宫女,这样顶撞你的亲祖母?你的孔孟学到哪里去了?好啊,我的懿旨已经发了,你大可以拿你的圣谕来驳斥我。
也叫天下人瞧瞧,他们的皇帝是怎么个百善孝为先法。
”
皇帝抿着嘴,脸色铁青。
心里的火气直往上窜,恨不得掀桌,恨不得闹他个一天星斗。
可是他自小有规矩礼教约束着,再疯狂,脑子里的那根弦还在。
没有大吵大闹,他不过冷笑,“皇祖母当初到底对合德帝姬做了什么?以至于现在看见和她相似的脸就怕成这样?吃斋念佛都不能叫您良心得安,朕还真是好奇。
有件事朕思量了好久,合德帝姬怎么说也是高皇帝的正头大福晋,碍于卑不动尊,地宫是没法子入了,但是朕打算在皇陵边上修个宝顶让她从葬。
明儿朕入畅春园,先问皇太后的意思。
只要皇太后答应,皇父自然会点头。
朕没赶上见皇贵妃,相隔几十年再给她身后哀荣,是朕这个做孙子的孝道。
皇祖母不是说百善孝为先么,朕这么做不悖德吧?”
太皇太后没想到他会挖空心思来硌应她,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东西。
和慕容锦书去说,叫她姑爸入皇陵她必定求之不得。
这下子好了,倒让他们结成了同盟来孤立她,真是个好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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