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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
”他表情有点发僵,“一时说岔了,你别往心里去。
”
她站在一片日影下,美丽的脸,婷婷的身姿,明明离得很近,却隔着一层似的。
不知怎么,皇帝面对她有时会自卑。
这种心理难以言说,羡慕她的纯粹,要巴结着她,生怕她哪天说不爱就不爱了。
陷在爱情里的人都这样吧?他没得什么病吧?
巴巴儿的回来瞧她,屁股还没坐热荣寿就进来通传,扫袖打千儿道,“回主子话,湖广总督递了膳牌,未时三刻南书房觐见。
瞧时候差不多了,请主子移驾。
”
皇帝直起身子,荣寿忙上前伺候他穿鞋。
他整整披领出门去,跨出门槛回了回头,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里新投了塔子,沌沌的烟雾从顶上镂空处缓缓飘出来。
站在外面往屋里看,云山雾罩的瞧不破。
她在一室香烟后,面目模糊。
☆、第71章
见各省总督是大节下的定例,臣工汇报辖下河工、水利、营田、仓储,皇帝或褒奖或训诫或抚恤,自有一番套路。
见过了外臣,差不多也到家宴的时候了。
大宴设在乾清宫正殿,后宫女眷都要参加。
皇帝不与人同桌,御座两腋近身的只有太皇太后和皇后。
其余诸如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她们陪宴的帷桌分摆在金龙大宴桌的东西两侧,两人同座,也是定例。
皇帝从御道上过来,远远就看见殿前宫灯高悬。
后宫的环肥燕瘦们个个打扮得很鲜亮,齐声向他请安祝新禧。
他脸上带了点笑意,率众人进殿再向太皇太后磕头拜年。
太皇太后叫起喀时,一溜宫人已经端着大红漆盘进来了。
“分了吧!
”太皇太后抬了抬手,笑吟吟道,“你们虽都大了,可在我眼里还是孩子。
节前我让人从账上支了银子,给你们发发红包,讨个好利市。
来年欢欢喜喜的,心想事成。
”
大伙儿得了红包向上谢恩,四妃里最擅交际的贤妃笑道,“老佛爷心疼咱们,咱们也当给老佛爷行孝。
今儿好日子,回头奴才们要请老佛爷满饮屠苏酒呢!
”
太皇太后点头不迭,“好好,难得聚得这么齐全,大家说笑取乐我最欢喜。
喝酒倒是次要的,你们加把子劲儿,明年多给皇帝添几个阿哥是正经。
”
后妃们嘴里诺诺应承着,自有各样滋味上心头。
皇帝翻牌子本来就少,秋狝回来一个月,除了延禧宫的静嫔异军突起,其余的宫妃简直成了摆设。
孩子谁不想要啊,可也得男女通力合作才行。
一个人捣鼓捣鼓生出个孩子来,那东西六宫明儿就该炸了锅了!
太皇太后端坐在西首,腿上压着珐琅花鸟手炉。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闲着,底下众人的神情都瞧在眼里。
略一顿压压手,“别拘着,都坐下吧!
咱们天家百样齐全,就一宗不好,夫妻不同桌,子孙难同庆。
”转过脸来对抚养皇子的嫔妃们交代,“哥儿们都养在你们宫里,冷暖交替你们多尽些心。
尤其是四阿哥,他人小,好歹看顾着。
”
景仁宫愉妃忙出来蹲福,“请老佛爷放心,奴才自己生养过,虽是个公主,毕竟照料起来心里也有底儿。
等天暖和些,奴才抱四阿哥上寿康宫给皇太太请安去。
四阿哥是个乖宝贝儿,爱笑,和他说两句话就乐得咯咯的。
瞧得出将来性子好,长大必定是个仁人君子。
”
太皇太后听了很称心,颔首道,“那就好,贵妃听见了?儿子人家替你养得好好的,就别再一心惦记着了。
”
密贵妃站起来肃了肃,“是,四阿哥养在愉妹妹那里,奴才是一千一万个放心的。
”
皇后没孩子,听她们哥儿长哥儿短,心里不太受用。
上年准备养别人的孩子,谁知等来了密贵妃怀身子的消息。
老对头嘛,孩子倒不要紧,亲娘难打发。
要是有个一星半点的不周全,还不得哭天抹泪上皇帝跟前告御状去!
所以她借鸡下蛋的打算就搁置下来了。
大过年的,说家常话有的是时候,何必挑现在。
皇帝对太皇太后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转过头看东边首席的皇后。
皇后戴满翠钿子,细细的眉摆得四平八稳,嘴角却不动声色往下一耷拉。
皇帝知道她不高兴,往她那边顷了顷身,“怎么?身子不好?”
她闻声冲他笑笑,“谢主子垂询,我很好。
”
外面羊肠鞭子啪啪的响起来,吉时已到,真正是开宴的时候了。
升平署备好的鼓乐笙箫激扬奏起来,帝后离席,皇后执壶,皇帝捧了九龙杯恭恭敬敬往上敬献,含笑道,“孙儿节下忙,心里一直有个念想要多陪陪皇祖母的,可惜总是不得闲儿。
趁着今儿年三十,孙儿祝皇祖母万事大吉,多福多寿。
这酒不烈性,是孙儿的孝敬,请皇祖母满饮此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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