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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听了当然称意,只不过也被她饶得找不着方向,因问,“那后来怎么受的伤?”

素以霎着大眼睛说,“主子闲来爱逛逛,从寺里回行宫,正遇上一处妙景,就停车下来看风景。

没曾想山里的猎户缺德,设了捕兽夹,主子没瞧见,一脚就踏进去了。

在座的人都抽气,“天爷,这造大孽的!

眼下伤势怎么样?”

素以忙道,“主子们别着急,万岁爷洪福齐天,正巧那铁夹子脱了榫头,主子爷伤得不重,这会儿已经能走动了。

主子说了,有人万里朝圣一步一叩首,他这回流的血是为老佛爷积阴骘,佛祖看见他的虔诚心,保佑老佛爷福泽绵长,越活越年轻。

”她笑得花儿一样,“说句该掌嘴的话,奴才以前在尚仪局里没机会得见老佛爷,一直以为老佛爷福寿双全,一定是位耄耋的寿星。

谁知进来一瞧,老佛爷连一根白头发也没有,面色好得姑娘家都赶不上。

奴才见识浅,心里还惊呢,莫不是内务府弄错了老佛爷寿辰,明明是三十来岁的年轻诰命,怎么说已经到了耳顺之年呢,真是活打了嘴了!

她虚头八脑的奉承,老话也说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加上太皇太后暂时没打算动她,倒也讨得她老人家脸上隐隐一点笑意。

拿手点点她道,“这丫头说话有条理。

”话锋一转又道,“昨儿你主子翻牌子,招了和贵人走宫,这事少见。

后来有什么说头没有?”

素以心里一酸,脸上依旧笑嘻嘻的装腔,“和主儿大喜了,内务府大约还没颁旨,奴才们在御前早就得了消息。

和贵人晋了静嫔,是主子昨晚发的口谕。

主子抬爱,从库里挑了洋人岁贡纳的稀罕玩意儿赏了小主好几件。

奴才听说有喷了能招蝴蝶的水儿,还有画册子,上头是西洋人说的艺术。

长着鸟翅膀的金头发女人和光腿投枪的男人,都不穿衣裳。

奴才就想了,洋人真好,挑费比咱们祁人小多了。

祁人上下那么多件儿,他们这也忒省布料了。

皇后正喝茶,听了噗的一口喷出来,在场的人都尴尬万分。

皇帝不老成,这么没意思的东西乱赏,还让底下人知道,传出去脸面也不要了。

太皇太后掩口咳嗽两声,发现这丫头张嘴就来的性子和前头慕容家两位大不一样。

要是她惶恐拘束,瞪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装可怜,她估计会越看越斗气,忍不住就惩治了她。

可她没有,跪在那里侃侃而谈,那油嘴的样子怎么像个太监?这性格,皇帝能喜欢才怪,配给昆家小公爷还差不多,臭味相投嘛。

太皇太后也怕她继续扯淡,摆手道,“成了,回去好好伺候你主子。

皇帝爱清静,别在他跟前聒噪。

你太能说,也不知道皇帝怎么受得住。

”掖掖鼻子又道,“我要嘱咐你一点,御前人我这儿都瞧着的,安分守己是头一条。

要是有了什么非分之想,叫我拿住了,先揭你两层皮,记住了?”

素以背上出了一层汗,到这会儿才松懈下来,磕头道,“奴才谨遵老佛爷教诲,请老佛爷放心,万岁爷是明君,奴才也要做个名奴,绝不敢给主子丢丑。

”说着对座上人磕头,起身却行退出了寿康宫暖阁。

出来的时候真吓得腿打颤,还好没把她怎么样,是她的运气,也托了那位静嫔的福,让她打马虎眼儿糊弄过去了。

她头昏脑胀往徽音右门上走,进了夹道正遇上来回转圈的路子。

还没开口,路子先拍了拍大腿,“姑奶奶,您总算出来了,可急死我了!

素以茫茫然道,“这么大雪,你怎么在这儿?”

路子朝慈宁宫花园方向指了指,“主子在咸若馆礼佛。

她迟迟哦了声,心里什么都明白。

万岁爷替人着想,要是急赤白脸来救她,那就把她顶到枪头子上了。

还是这么的好,打着礼佛的名号远远看着,不到紧要关头不出面,果然大将之风!

“那我先回去了。

”她抽干了力气,应付太皇太后可比应付琼珠累多了。

这会儿巴不得找c黄上炕,实在是熬不得了。

她撑着伞自顾自的沿墙根走,路子在她身后嘿了声,“没心肝的丫头!

”又压嗓道,“你上围房去,别乱跑,主子回头要问话。

她挥挥手,踩着积雪摇摇晃晃走远了。

☆、64章

“怎么说?”皇帝从咸若馆出来,沾了一身的香火气。

还惦记着素以的遭遇,着急要知道详情,唯恐她受了委屈,心里难过没处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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