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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以目送他,对cha着两手叹口气。

这么没心没肺的人少见,亲爹死了还能腾空和姑娘闲聊,昆公爷教出个妖怪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她觉得无奈又可笑,学老辈里人那样挑剔的摇摇头。

本打算回跨院等开饭去,没曾想往后退一步,不留神又踩着别人脚了。

☆、第9章

背后人嘶的抽了口冷气,她忙回过身来,一迭声道,“对不住,我没瞧见您,踩着您脚了,我给您赔不是……”

说着看过去,一看便顿住了。

眼前人高高的个头,二十七八岁模样。

负手而立,宽肩窄腰,身板挺得笔直。

神情虽然冷硬,面孔却难得一见的标致。

怎么说来着?就是那种全须全尾的,没有一处不漂亮的。

先头昆家小公爷痞气里头透出俊秀,算是个齐全人物了吧?可这位更拔尖。

一双眼睛尤其深邃,低头看她,天上日光明晃晃照下来,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排细密的阴影。

单看上半截是严谨不易亲近的况味,可是奇怪,这么骄矜的五官中偏掺进了“丹唇并皓齿”。

一个男人长了张丰艳润泽的嘴,不女气,反而显出奇异的美。

真没见过生得这样匀停的,连她这种脸盲的都有点吃惊。

祁人和汉人不同,祁人祖辈上游牧,各方面相比汉人都要粗犷些。

大高个头,站在跟前像山一样。

这位却叫人看不明出处,没有祁人的壮硕,但是颀长健朗。

若断言他是汉人,似乎又不太像,汉人没有这样立体的脸架子。

认真说起来,有点像汉人和鲜卑通婚生下的后代,兼具两个民族的优点,有锋棱,又不失圆润。

这么干净慡利的人,她却踩了人家的脚!

她怯怯往下看一眼,漳绒串珠云头靴靴面上多了半个脚印。

他大概很生气,就恁么拧眉瞧着她。

她觉得难为情,微弓着腰说,“您别这么瞪着我,我知道我唐突了,我给您擦擦吧!

真是宫里呆了七年,奴颜婢膝惯了,她蹲下来给人擦鞋一点不带迟疑的。

擦完了拿帕子弹两下,“您瞧,都干净了。

他还是不称意,抿着唇,满脸的不耐。

素以觑了他两眼,猜不出他的来历,但是知道必定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到这儿吊唁的宾客都是有身份的,抬起脚来比她头还高,她实在得罪不起。

琢磨了一下道,“这么的,贵府在哪儿您给个示下。

我看这靴子是内家样,回头我想法子淘腾一双送到您府上去。

”她等他发话,可是他仍旧一副不满的神情。

这叫她束手无策了,一咬牙把脚迈出去一步,“您要是还不能解恨,就踩回去吧!

他调过视线来看她,眼神坚冰似的阴冷。

素以心都提起来了,人家还没踩,她就感到脚趾头隐隐作痛。

见他真有了动作,她吓得闭紧了眼。

她是无心的,踩一脚能有多重?他是个男人,要是照准了来一下,估计她连道儿都不好走了吧!

“我没闲心和你玩小孩子家的玩意儿,就你这样的,能在宫里活下来,真是奇事。

”他嘴角微沉,“你的规矩是跟谁学的?看来没出师管带就撂了手,才弄出这么个半吊子来。

素以暗忖着这位爷脾气真大,不管怎么同他道歉都不顶用似的。

好在没有斤斤计较赏她一脚,让他损两句也就罢了。

不过看他的气度很是不凡,想来八成和皇亲国戚沾上边,也许是个公侯,也许是个亲王也说不定。

她按捺下来解释,“我不在主子跟前伺候,这也算是造化吧!

我师傅是个好人,大约看我不能成器,就没把我往外头分派。

”说起当初领她进门的姑姑她肃然起敬,“我师傅可是个了得的人,以前曾在御前伺候过,后来调到尚仪局当管事的了。

他听了转身看廊外秋色,半晌方道,“你说的人我知道,是蝈蝈儿吧?”

素以挺惊讶的,“您知道的真不少,肯定常在大内走动!

我师傅人不赖,就是好人不长命……”

蝈蝈儿是给赐死的,因为太皇太后和畅春园太后婆媳两个不对付,蝈蝈儿没调职前是太后的心腹,太皇太后要找不痛快,不能明着动太后,就找她身边人的晦气。

那时候太上皇还没禅位,太后哭天抹泪又闹着要去守陵,凭太上皇对太后的感情,险些闹得天家母子翻脸。

女人恃宠而骄真是要不得,那位畅春园太后没少祸害人。

宫里太妃们恨她独占龙c黄,先皇后恨她毁了东篱太子,连太上皇盛年退位也是为了和她双宿双飞。

长得美又怎么样?消磨君王的斗志,整天困在儿女情长里,这种女人离祸国殃民还差多少?他复看素以一眼,长眉妙目,面若凝脂,蝈蝈儿是瞧她长了这么张脸,有意把她圈在尚仪局的吧!

横竖是救了她一条命,她对人家感恩戴德也是应当。

可她究竟有多呆滞,到现在也没能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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