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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通透人,她不说,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既被勘破,她也就不必按捺了,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他是逼我随身备刀,再有下次,我就要弑君了。
”
陆润讶然看了她一眼,心里巨浪翻滚,努力了好几次方鼓起勇气问她:“被他得逞了吗?”
颂银面红耳赤,“倒没有,可我也没了脸,要不是惦记容实和家里人,我早就抹脖子了。
”
他说别,“总有办法的,再忍忍吧,除了忍,什么都做不了。
”
她慢慢平静下来,自觉丢人,低声道:“这事千万替我守住,不能告诉别人。
要没人知道,我还能将就,要弄得满城皆知,我是活不得了。
”
陆润点头,但她的坚持也让人惊讶。
皇权于她好像没有任何诱惑力,她就那么咬牙硬扛着,固执地朝她认准的方向前进。
什么凤冠霞帔,什么母仪天下,完全不在她眼里。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她比爷们儿还要有骨气。
“大选料着还得花上三四天,等留牌子的复选,你就轻省点儿了。
别在宫里上夜,尽量回家去。
你一个女孩儿,终究不方便。
”
她又哭起来,“我阿玛南下了,内务府主事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守着,万一出了差池又是罪过。
”她叹了口气,“罢了,你别替我担心,我自己有数的。
”
说着太医到了门上,苏拉在外边叫“回事”,陆润站起身请人进来,太医给看了脉象,说:“小总管染了风寒,我回去开两剂药,煎好了叫人送过来。
这个气候易得病,您公务忙,要仔细保暖。
再者别太劳累,瞧您脉象弱得很,气血也不旺,多吃些燕窝红枣吧,益气补血的。
”
颂银道了谢,请陆润送出门,他回来还守着她,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值上也忙,别在我这儿耽搁了。
我不要紧的,歇半天就好了。
”
他徘徊不去,“我不放心你。
”
颂银抬眼看他,他脸上有郁郁的神情,想是真的关心她吧。
虽然之前为遗诏的事闹得不欢而散,过后终究逐渐建立起了感情,仿佛是朋友,又不尽然是朋友的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笑了笑,“我年轻力壮的,也不是娇养小姐,得了风寒不至于要命的。
你和让玉怎么样?我听说她这两天身上也不大好,我忙于选秀,没得空去瞧她。
”
他说:“也是伤风,吃了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请了皇上的旨意,想把她接出寿安宫。
符望阁西北的竹香馆是个独立小院,长年闲置着,我打发人过去收拾干净了,想让她搬到那里去。
那地方环境清幽些,守备也不严,我好常去看她。
”
颂银松了口气,微微笑道:“让玉性子大大咧咧的,蒙你照应了。
”
他凝目望她,略顿了下,也是温煦一笑,“我省得,你留神自己的身子,让玉交给我,不必忧心。
”
?
☆、第70章
抱病,延捱了半天,终于还是告假回家了。
先前用过药,身上出了一层汗,坐在轿车里昏昏欲睡。
忽然听见街市上传来孩子的喊声,说天上砸冰溜子了。
车棚子上顿时像被谁扬了把沙,沙沙一片。
她支起身子打帘看,天色是厚重的青灰,下起了一阵细密的冰雹。
也只是转眼的工夫,纷纷扬扬飘起雪来,今年的倒春寒来得厉害,立春过后下雪,记忆里也只小时候有过一回。
从车里出来,紧紧裹着大氅进垂花门,先给老太太请了个安。
太太和几位婶子也都在,见她中途回来问怎么了,她在下首落了座,掖着鼻子说没什么,“受了点风寒,回来歇一晚上。
”
老太太问:“宫里选秀选得怎么样了?位分定了没有?”
颂银说没有,“今天刚选完两白旗,明儿开始是下五旗。
”
“你阿玛又在外头,这么大的事儿要你一个人cao持,也难为你。
”老太太叹了口气,拢着手炉看窗外的天气,“怎么又下雪了呢,天一冷就结冰冻,修堤修坝妨碍进度。
”
提起阿玛在外的差事,她就觉得很愧疚,都是因为她的任性,才连累得他这样的。
眼看就要三月了,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期限就到,完不成是可以预见的,到时候皇帝会怎么刁难,实在难以想象。
四太太见了忙宽慰老太太,“我阿玛当初在钱塘做过官,江南不像咱们这儿似的,北京下雪,那头没准儿大日头照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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