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颂银忙说是,“可主子爷的皇嗣和您的身子骨更要紧。
”
太后的态度摇摆不定,她一心向着皇帝,对任何人都没有太深的感情。
那个孙子本就不受欢迎,不过帝位敲定了,姑且留着罢了。
恰逢老五要儿子,做个顺水人情,也有托辞好打发他走了。
要不招人非议,说皇帝容不下先帝遗孤,坏了皇帝的名声。
太后倚着引枕长出一口气,“我琢磨再三,留下确实不好。
他一落糙就克死了自己的阿玛,可见命硬得很。
还是让他上外头去吧,没爹的孩子可怜,恭亲王虽然不靠谱,好歹是亲叔叔,白捡个儿子自然疼他。
不过这事儿咱们先私下说,究竟怎么样,还得容我考虑考虑,先不要声张的好。
”
颂银应了个嗻,“以奴才的看法,大阿哥终究是先帝的血脉,将来和万岁爷的皇子们养在一处,谁知道他什么心呢。
他又比皇嗣大好些,小的难免受他欺负。
还是去恭王府,万一恭王阿哥不成了,他袭爵,将来主子再加他个和硕也就是了。
”
太后听得很入耳,眼中钉ròu中刺,一心除之而后快。
帝王家薄情,以前只是传闻,直到自己身处其中,看清了他们的一笔一划,才感觉到刻骨的恐怖。
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亲情。
兄弟对哥哥的逼迫和残害,祖母对孙子的厌恶和鄙弃,市井里难得一见。
太后既然已经动了心思,早晚会实行的,就像当初她想拥立小儿子,鲸吞蚕食,最终把先帝逼进了深渊里。
一个rǔ臭未干的毛孩子,收拾起来更是驾轻就熟。
“这会子恭王世子还在,怕堵不住好事者的嘴。
还是等一等,等时机成熟了,出宫也不被人诟病,那才是帮了你主子大忙了。
”
颂银垂手应了,“我回头去瞧瞧大阿哥,听说这程子有些咳嗽,这么小的孩子,怕咳坏了。
”
太后一听又是以手掩鼻,“先帝崩于痨瘵,孩子可别随了他阿玛。
”
颂银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就不能盼着他点儿好吗?这么可怜的孩子,生在先帝末路的时候,连面都没能见上一见。
如今还被人这么厌弃,她要是先帝,死在下头也觉得心酸。
可她不能辩解,反而越顺太后的意越好,“老佛爷说得是,郭主儿有孕那会子,正是万岁爷患病前后,也不知道大阿哥身上带没带病气儿,奴才也怕呢。
”
有病根就会发作,会传染,太后果然更坚定了,必须把人送出宫。
颂银从慈宁宫出来就去了萱寿堂,进门见郭主儿倚着锦字靠垫看书呢。
大阿哥躺在摇车里睡着了,漂亮粉嫩的小脸,十分惹人怜爱。
她蹲了个安,“太嫔吉祥。
”
郭主儿扔了书下炕搀她,“你来了?”牵她在南炕上坐定,“我听说你在慎妃那里给坑了,怕你出事儿,原想叫人出去问问的,可你瞧,跟前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眼下怎么样了?大安了?”
她嗳了声,“没什么要紧的,呛了两口罢了。
”
郭主儿道:“你也是的,让你钻灶膛你就钻,万一人家后头往里填炭起火,你连逃都逃不了,那不就熟了?”
这主儿以前是三不管的性子,现在落了单,想得要比以往复杂了。
颂银笑着应承,“被您这么一说真有点儿后怕。
”看了阿哥一眼,“小主子都好?”环顾屋里,“就一个奶妈子?”
她说还有一个看妈,“你不在那几天,内务府把人都撤了,据说是奉了太后的旨意。
没法子,咱们孤儿寡母,能有个地方住着已经是万幸了。
人撤了就撤了,横竖两个嬷儿加上我,伺候一个孩子还伺候不好?再说咱们哥儿自己争气,身上结实,你瞧那小胳膊,藕节子似的。
这孩子脾气也好,不像人家孩子见天儿要抱,睡也睡在怀里,他不是。
他大概是自苦吧,知趣儿,不撒娇,该吃吃,该睡睡,醒了自己和自己玩儿,真是个好孩子。
”
颂银被她说得鼻子一阵酸,这么小的孩子,原该万千宠爱集一身的,他却成了落架的凤凰。
她过去摸摸他的小脸,喃喃说:“小时候委屈,将来大富大贵。
”
郭主儿摇摇头,“黄连投了苦胆胎,只怕一苦到底了。
”
她回身说不会,“他是先帝嫡子,差不到哪里去的。
将来显赫了,知道额涅艰难,加百倍的孝敬额涅。
”
郭主儿笑了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我就足了。
以前我一心想要个闺女,现如今瞧这儿子,这么文静,也像姑娘似的。
毕竟是自己生的,疼都来不及了。
没有阿玛不打紧,有额涅呢,谁敢欺负他,我就和谁拼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