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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这时候反倒不哭了,抽抽搭搭说:“这么丢人的事儿,闹出来怕不好看。
”
老太太一听把炕桌拍得通通响,“都到这份上了,还要好看,早干嘛去了?就是你窝囊,半点婆婆的威仪都没有,才惯得她爬到头顶上来。
这么一大家子,哪一房像你们似的鸡犬不宁?婆婆不像个婆婆,媳妇又是个上眼药、穿小鞋的积年,怎么不闹笑话让人瞧?这会子还不一气儿办了,等弄出人命官司来才踏实?你是要叫人笑一时,还是要叫人笑一世?”
二太太像淋了雨的泥胎,期期艾艾说:“我是心疼那些钱呐,娶这个媳妇儿真耗费了不老少,如今人财两空,怎么甘愿。
”
“舍不得钱财,叫她套一辈子不成?是钱要紧,是命要紧?她年轻轻儿的有这份心力,我单是听着就受不住。
”老太太挥了挥手,“你们两口子要忍得了,且在你们门子里解决,别闹到我这儿来,我烦听!
瞧瞧这满屋子女孩儿,都没出阁,叫你媳妇弄得惶惶的,给她脸了!
”
二太太被一顿数落,心里也憋着气,横下心道:“就依老太太的意思办。
我也看开了,横竖落了个孙子,不算亏。
”
一场婚姻,一拍两散,谁也不是赢家。
老太太抱怨着:“赛家那姑奶奶是泥鳅托生的,这么爱搅浑水。
咱们佟家的日子她过不惯,请她上别家受用。
”转头吩咐三老爷,“你再给寻摸个好亲家,咱们常格人才好,又有出息,回头另续一房,叫她哭去吧!
”
三老爷是玩家,遛鸟、养金鱼,四九城的名门遍布他的足迹。
他朋友多,路子也野,要找个把亲家不在话下,现说现就有,竖着大拇哥摇了摇,“二嫂子,你门儿里能清理干净,我立马给常格说一家。
正红旗他他拉氏,山西布政使善泰家的小姐,识文断墨,长得比赛家姑奶奶漂亮多了。
”
二太太来劲了,前头怕常格婚姻失败,走上邪路子。
既然马上能有人填补,那再好不过了。
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这话也就是唱高调,哪个当爹妈的能撒手不管?好了,既然事儿都说定了,吃饭吧,不能为个外人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
一行人往花厅去,老太太携着颂银问:“原说今儿要上夜的,怎么又回来了?”
颂银伺候她坐下,应道:“豫亲王传话给阿玛,说明儿他府上有堂会,要我过去帮着料理。
”
老太太嗯了一声,“怎么个意思?堂会怎么还要你帮衬,他王府没人了?”
颂银心说自己也纳闷呢,只是不敢在老太太跟前提起宫里发生的事,怕她担心。
横竖这回叫上她,应该没什么好事儿,她自己要警醒。
再不济带上什么防防身,应该不要紧的。
她宽慰老太太,“人家是旗主子,叫了就得去。
想是豫亲王府没有当家福晋,来了客人侍妾不方便出面。
我既然在内务府,帮着料理也没什么。
我自己会留神的,老太太放心。
”
“去是应当的,可你到底是个女孩儿,随意登别人的门不方便。
”说起这个又想到容家,嘟嘟囔囔抱怨着,“上回钱粮胡同偏让你留宿我就不高兴,我虽喜欢容实,奈何他家老太太是个鬼见愁。
一大把年纪了,也没个成算。
你住在他们家,他们是没什么,儿子不怕坏名声。
你呢,姑娘家的多吃亏呀。
”
颂银笑了笑,“那回真是病得不成,不怪容老太太,人家是好心。
”
既然她不计较,老太太也就不说什么了,转而问:“你和容实是不是有什么说头了?”
旁边的让玉听见了,横cha一嘴说:“瞧好了,别让人骗了。
那人是个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
”
她说完就被老太太一顿呵斥,“小孩儿家的,懂个什么?管好你自己就是造化了。
”
颂银很难把自己的境况说清楚,便含糊道:“也没怎么,就是一块儿下值,我犯了病,他救了我一把。
”
老太太笑了,灯下的皱纹里都装着满意,“这挺好,一点儿一点儿来吧,越处越亲近。
容家稀罕你,我看得出来,既这么,咱们要更矜重,不能让人看轻了。
至于豫亲王那里,你阿玛上回和我提过,说他有意让你跟他?这个得好好想想,照我的意思是公侯王府,能不进就不进。
豫亲王将来不知是个什么成就,万一……你困在后宫,一辈子就毁了。
我们佟家不指望出贵妃、出皇后,只要个个嫁得妥帖,日子受用,就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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