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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上去搀她,太后不再年轻了,五六十岁的人老泪纵横,看得人心里更难过。

她宽慰着,“母亲别着急,陛下刚才还拉我的手呢!

不要紧,会好起来的。

太后坐到c黄沿上捋儿子的脸,“叱奴,你万事一身,还没到卸肩的时候。

咱们慕容家的男人都是有血性的汉子,这么点子伤,咬咬牙就过去了。

我才听轻宵说皇后有了孕,你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临阵脱逃,就愧对我,也愧对弥生,你听见了么?朝上的事你不用记挂,我先替你料理两天。

不过也不会太久,母亲有了岁数,精神头不济了,军国大事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

所以快点好起来,那么多人眼巴巴的看着你呢!

弥生怕太后过于伤情,忙道,“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母亲不必担心。

这里有我看着,您还是回宫歇息。

陛下一有起色,我即刻派人过去回禀母亲。

”给令仪使个脸色,两人上去一左一右扶住了往前殿引,“母亲千万保重身子,别叫陛下病中还惦记着您。

太后也怕在这里添乱,便嘱咐令仪,“你留下给你阿嫂搭把手,有什么一定要来回我。

令仪应个是,太后这才让人扶上步辇回昭阳殿去了。

弥生在太后面前没流一滴眼泪,等她一走就再也忍不住了,掖着帕子啼哭不止。

令仪含泪来劝勉她,“阿嫂也仔细身子,肚子里有了孩子更不能哭。

九兄以前行过军打过仗,身体底子好,这回也一定能扛过去的。

她只顾摇头,“你不知道,先头吐了那么多血,我看着心都要碎了。

令仪道,“说是兔惊了马,这马还是大宛名驹,绿豆大的胆子,当真可恨。

“也不知怎么那么巧,偏偏箭匣子掉下来,肋骨压在了上头。

医正说大约断骨戳伤了五脏,听这说法很凶险,能不能捡回一条命要看造化。

令仪啊了声,“这么严重……”

弥生转过脸看天街上的夜景,暮霭沉沉,把她的心也罩住了,“横竖我就看着他,他要是死了,我绝不苟活。

令仪噤在那里,半晌才道,“阿嫂别说丧气话,九兄在我眼里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倒他,这次也一样。

她勉强吊了下嘴角,“借你吉言,但愿如此吧!

踅身复进后殿,把跟前宫人都打发到幔子外面去,就自己守着他。

面对面,觉得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他一定疼得厉害,额头上冷汗淋漓。

弥生一遍遍的替他擦,拿银勺一点点给他喂水。

她没法替他分担痛苦,只好亲吻他的嘴唇,在他耳边说话。

她喃喃同他说起第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感觉,后来在太学被他责罚有多讨厌他。

他在漫天飞雪里拥抱她,她暗中有多高兴。

他为她拈酸吃醋时,她背着他小小的那些得意……

她一再的吻他,“阿奴,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一直以为自己低声下气,其实我才是最卑微的。

因为我爱你,远比你爱我来得多。

终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他又有眼泪流下来,弥生看得心痛难当,替他掖了,轻声道,“别哭,别哭。

我知道你不服气,肯定想反驳我,又气恼自己说不了话,急的,对不对?那就快醒,醒了好和我斗嘴,好教训我。

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依你,只要你醒过来。

可是他没醒,依旧是半昏迷的状态。

弥生知道急不来,这段时间最凶险,等迈过了坎,以后慢慢调理就会好了。

她歪在他枕边喃喃,“你说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呢?也不知道是男还是女……我希望是个男孩子,男孩子大点,以后可以照顾弟弟妹妹。

若说取名字,我觉得取你这样的鲜卑名也蛮好。

你看,叱奴,多好玩!

”她抬起头看他,突然又哭起来,“可是你为什么不抱我?你抱我吧!

我想要你抱抱我……”

他听见她哭,比身上的伤更叫他痛千万倍。

他也想抱她,想安慰她,然而就像分处两个世界,中间隔着厚重的墙,他力不从心。

他想等他好起来后把以前亏欠她的通通补回来,再也不能叫她哭了,她为他流了那么多眼泪,他一辈子也还不清。

还有好多放不开的事,新政实行了一半、欠她一个承诺、然后就是他的孩子……等了那么久,终于盼来的第一子!

所以不能死,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活到须发皆白,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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