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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心里直打鼓,勉强敛神道,“母亲说的是哪件事?”
“王宓犯上那件事。
”她不说王宓打她,说犯上,是为顾全她的脸子。
复停下来看她,“难为你,受了这样的屈rǔ,我得了消息也不称意儿。
好在叱奴把她休了,咱们慕容氏还没出过这样的悍妇呢!
也怪我,当初点错了鸳鸯。
”
弥生不知她要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聆讯。
太皇太后没有继续说下去,把肩头的灰鼠皮裲裆往上耸了耸,“进去吧,有些冷。
”
弥生忙道是,搀着往台阶上去。
女官打起门帘往暖阁里引,一头道,“备了果子,请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进去暖和暖和,略进一点。
”
“你留在这里用饭,自打先帝晏驾后,咱们婆媳还没好好说过话。
也该是坐下来交交心的时候了,为这大邺江山社稷,也为了百年。
”太皇太后低声道,自顾自进了屋子里。
暖阁的墙上都通了烟管,边上烧炭,屋里就跟着暖起来。
席垫底下也有地炕,太皇太后叫她坐,笑指着矮几上的香瓜道,“这是她们出宫的时候在铜驼街的地摊儿上买来的,真稀奇,大冷的天还长这个。
问了情由,说是养在暖房里,拿褥子盖着的。
天冷也得暖着它,伺候起来比人还费劲。
一片瓜秧子,统共长了十几个,价钱也贵得慌,全叫她们买回来了。
”又打趣,“你宫里那个兔子,单吃含桃的那个。
今年关外进贡的含桃少,别饿坏了它。
回头拿两个回去试试,看它愿不愿意吃。
”
弥生笑起来,“谢谢母亲,您还记挂着它呢!
”
太皇太后慢慢摇头,“我这样的,生活也就这点乐子了。
你不同,你的路可长着呢!
”
又是半截话,弥生猜不透,一脸懵懂的看着她。
她笑了笑,递了块瓜给她,“闻着挺香,不知道吃口怎么样。
你尝尝,瓜瓤定是甜的。
”
其实谈话的内容大致上可以猜到,只不过弥生不愿意动那脑子,有点听之任之的意思。
低头吃瓜,很不错,连着又吃了两块才撂下。
宫婢服侍她漱口净手,突然听见太皇太后不经意的问了句,“那兔子是叱奴送你的?”
她心上一跳,回身问,“母亲怎么知道?”
太皇太后一面擦手一面道,“别瞧我一直在宫里,外面的事多少也有耳闻。
你们从头到尾的经过我这里有本账,只不过不说,也说不得。
”
弥生霎时涨红了脸,心道自己坐着太后的位置,真连她老人家的一半段数都没学到。
如今被她戳破,自己除了难为情,也没别的可说了。
太皇太后叹息,良久才道,“当初若不是顾忌太多,也不会叫你们成了现在这样。
叱奴嘴上不怨我,心里大约也恨着我,这长久以来都没上昭阳殿来过……我今日想同你说的,就是咱们大邺皇嗣的事儿。
”
终于切入正题了,弥生抚膝跽坐下来,“妾听太皇太后教诲。
”
她手里一串念珠慢慢捻着,心平气和道,“我坐在深宫中,每常有神宗皇帝当初的旧部来请示下,听着情形,百年治国委实艰难。
那么点的孩子,立不了威,更没人服他。
我也不怕同你说,若是九王哪天收拢手上权力,百年当真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也分得清轻重,我的意思是,与其这样拐上一道弯,不如让他禅位吧!
大邺立国不久,祖一辈都是马背上厮杀出来的,他如今小小的年纪,怎么统领群臣呢!
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
只要我还活着,就要替神宗皇帝把持住基业。
况且也是为百年着想,主动退位比被人赶下台的好。
”她在她手上重重一压,“你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么?”
弥生噤住了声,脑子里也盘算掂量。
这么下去的确不是办法,百年平息不了朝堂上的风云。
他还太小,有个虎狼一样的阿叔,他身下的宝座是水上的浮萍,根本坐不安稳。
怎么办呢,太皇太后都说了,她没有再坚持下去的理由。
百年也好,夫子也好,他们是都她的子孙,她怎样安排都有道理。
认真算来自己只是个外人,太皇太后同她说,很大一部分是通知性质的,不是商量,更不是征询。
她若是不识眉眼高低,那才是自打嘴巴。
她退了一万步,俯首道是,“一切但凭母亲做主,我如今不指望别的,只求保住百年,便对得起先帝在天之灵。
”
太皇太后点头,“这你放心,我必定要同九王商议。
百年是先帝的血脉,我绝不容许他伤他分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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