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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一道红光从他结印的双手间疾射出去,落在地上,形成一道无边的半透明的屏障,阻断了那些阴兵的攻势。
他的衣袖在夜风里猎猎飞舞,没有回头,高声断喝:“带她走!
”
夏官匆忙上前拉扯她,“座上会想对策的,请娘子随属下暂避。
”
她慌忙爬起来,心里丢不下他,但是不能给他增加负担。
跌跌撞撞往相反的方向奔跑,只觉阴风更盛了,简直举步维艰。
她回身看,阴阳交战必定是前者胜,定王的人早跑得不见了踪影,国师身后却出现了千军万马,幽幽的蓝光里列队整齐,听他号令。
她想起辰河说过《渡亡经》能借阴兵,可是他内力折损了很多,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会不会被反噬?
她抬头看天色,天上不见星月。
再看前方,尘土飞扬,根本分不清天地。
她想上去助他一臂之力,可她不敢,万一再引起新的混乱,只怕得不偿失。
她唯有紧盯他的身影,他穿白袍,虽远也看得清。
然而不知怎么,他的身子忽然矮下去,似乎是跪倒在了地上。
她捂住了嘴,心都要裂了,“国师怎么了?”她骇然抓住夏官,“他怎么跌倒了?”
夏官拧紧眉头喃喃:“原本不过是一场阴兵借道,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渡亡经》只有半部,座上不计后果么……”
莲灯推了他一把,“你去帮国师的忙,我自己在这里不要紧。
你去,看看他究竟怎么了。
”
夏官压着刀摇头,“我奉命保护娘子,没有座上命令不敢违抗。
”
同样是灵台郎,放舟的脑子为什么比他们活络那么多?她气急败坏道:“他有危险,你还守着我做什么?快去!
”
夏官动摇了,可是晚了一步,阴兵开始交战。
摇山振岳的呼喊和杀伐充斥整个平原,四野震起了尖利的哭喊。
那些阴兵打仗也有死亡,不想变成聻1,只有殊死奋战。
莲灯睁大两眼紧盯着前方,那道白洁的身影在混乱里飘摇,突地一晃就不见了。
这样的环境,如果有个闪失就是万劫不复。
莲灯心里知道,开始慌不择路,嘴里喊着临渊就要往那里跑,被夏官死死拉住了。
她的神魂都要灭了,为什么他不见了?夏官试图开解她,“座上一定是避开了,他知道厉害,不可能留在那里的,娘子别着急。
”
莲灯冷静下来,颤声说对,“是我糊涂了,他怎么会留在那里。
这么精明的人,必定会找个安全的地方。
”嘴里说着,心里不能真正放下。
她开始焦急等待这场鬼战的结束,但时候尚早,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
定王派来的人兜了很大的圈子绕过来,找见她,只说请郡主回帐中去。
她哪里肯,不错眼地盯着他消失的地方,今天夜里这么冷,她的脸几乎要冻木了。
抬手摸了摸,满脸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她不敢擅动,必须等一切过去。
他招来的人马很善战,那两路阴兵很快溃不成军。
虚幻的战争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三刻左右,但对于莲灯来说,已经比一整夜都要漫长了。
渐渐兵戈止了,鬼影淡了,一阵风横扫过去,旷野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发足狂奔,尖声叫他的名字,可是四野莽莽,没有他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她发疯似的寻找,刚才明明在这里的……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难以表述。
她强迫自己不要自乱阵脚,也许他又捉弄她,躲在哪里偷笑吧!
她一口气跑了很远,突然看见前面的糙皮上有隐约的白色,她心头一喜复一忧。
掖着袍角过去,不是他,不过是一片残破的衣襟。
她捡起来,抻着料子到最近的火把底下照看,云缎上盘金线,是他的衣裳。
轰地一个炸雷在她头顶开花,她不知所措。
为什么会有他的衣裳,碎裂的,成了大大小小若干块。
衣裳在这里,人呢?她哆嗦着把料子攥在掌心,抬手指派,将跟前的人都分散出去寻找,自己却不知道应该往哪去了。
先前还那么好,他们在一起,亲近得无所不至。
难道只是一场镜花水月吗?她安慰自己不会出事的,他是很厉害的国师,会排兵布阵,会观星占卜,怎么能折在这场莫须有的战争里。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相信他马上会出现的……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在他身体回暖,失了一半功力的当口!
她站在那里哀哀哭起来,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让她到哪里去寻他!
动用了好多人,找了大半夜,到天亮的时候仍旧一无所获。
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左奔右突,疲于奔命。
去了他的帐中,也去找了定王,结果都不见他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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