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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们起身,复给座上三位小主行了礼。
金迎福带着苏拉们搬杌子来给皇子们坐,为首的二皇子微前倾了身,道,“母妃晋位,儿子们本当一早就来的,可上书房是天下中枢之纽,规矩最是重的。
儿子们只好等总师傅放了话才过毓庆宫,请母妃恕罪。
”
锦书笑道,“二爷言重了,课业政务顶顶要紧,我这里多早晚来都使得的。
”
七皇子东箢拱手应承道,“母妃贤德淑懋恩宽待下,最圣明不过的。
儿子上年在皇太太宫里和母妃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就知道母妃是天下第一等大节端正的人!
”
锦书这才想起来,的确是在慈宁宫偏殿里见过他。
那时候他和六皇子一道来找太子,太子嫌他们聒噪,仨瓜俩枣的打发了上景仁宫玩蝈蝈葫芦去了。
一边的六皇子原本还正襟危坐,突然忍不住闷声笑起来。
七皇子狠狠剜了他一眼,“六哥瞎乐什么?拾着狗头金了?”
六皇子笑得犯咳嗽,边咳边道,“难为你把师傅教的都记住了。
我记得……上回在慈宁宫,你还说母妃……咳咳,没规矩,坏了宫廷律例,要打板子撵出去呢!
目下又成了……第一大节端正的人,你这么的,叫兄弟我也没脸!
”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听见锦书扑哧一声开了头,轰然便大笑起来。
七皇子脸色憋得通红,磨着牙道,“你等着,回头咱们布库场上见真章!
我日你奶奶的,不打趴你个坏种,我就不姓宇文!
”
六皇子拉着脸道,“我奶奶就是你奶奶!
日我奶奶?你小子胆儿肥!
回头谁不下场子,谁就是孙子!
爷怕你?非把你王八盖儿揭开,看看下水是不是黑色儿的!
”
这口骂得带劲,锦书想笑,忙又吞了下去。
二皇子站起来呵斥,“你们俩忒不像话,母妃跟前这样撒野,还有没有点自矜身份的念头?混账话满天飞,给皇父知道了,你们还活不活?”
这凛凛痛批颇有长子风范,骂得那两个半大小子呆若木鸡。
缓过神儿来离了杌子对锦书揖手,“儿子们昏溃,当着母妃的面放肆,请母妃责罚。
”
锦书面上笑得极和煦,捏着流云帕子掖嘴,笃悠悠道,“罢了,我不和万岁爷说。
往后各自警醒些就是了。
回去了可别打架,顾全些尊贵体面吧!
”
两位皇子彼此不服气,忌惮着皇贵妃威仪不敢造次。
嘴上诺诺称是,和众兄弟一并跪安退出了继徳堂,路上拉拉扯扯的互不相让,吵闹着朝前院去了。
淑妃站起来蹲福,“奴才叨扰有时候了,贵主儿九成也乏了。
眼瞧着要后蹬儿,您歇会子好进膳,我回去了,赶明儿做东,请您过我那儿坐坐。
”
“那奴才也去了。
”通嫔笑着抚了抚鬓边的点翠,“老祖宗明早就上清漪园,宫里零星儿碎钱使不上,过那头有奴才匠人要打典,我备些小金爪子小银角子呈崔总管带上,防着要用的时候不凑手。
”
锦书点了点头,“那我不留你们了,蝈蝈儿替我送送。
”
一妃一嫔相携辞了出去。
木兮那里发了芦叶上的红线,把三角小粽子放在玛瑙盘子里敬献上来,笑道,“宝主子的娘手艺真好,瞧这一个一个的多齐整!
”夹了半个到冻蕉石碟子里递过来,“主子尝尝,可香呢!
”
锦书接过来慢慢吃了,冲盘子努努嘴,“把那个红糖的给我。
”
木兮无奈的拿筷子拦腰夹开半个拨到她碟里,“您脾胃不好,不能贪嘴。
一气儿吃那么多,回头闹胃疼!
”
锦书把碟儿往她眼睛下头送,“你瞧瞧!
你也太仔细了,鸡蛋大的一团哪里疼得死我!
去,整个儿都拨来!
”
宝楹笑她孩子气,也帮着木兮劝,“既然胃不好,糯米做的东西少吃些吧,别一头解馋一头又遭罪。
”
锦书含糊应了,一个红糖粽子还是下了肚,这才覥脸笑道,“怪你妈手艺好,平常的小食儿做得那样精致。
”
宝楹笑了笑,“瞧您说的!
您抬举,给我脸子呢!
宫里什么没有?两个粽子就好吃得这个样!
”
锦书漱了口方道,“那不一样,有家里的味道。
”说着又失笑,什么家里的味道,她生在紫禁城,长在帝王家,何尝像普通人似的活过!
只是种微妙的感觉,说不清的,就是对她胃口。
她亲热的拉宝楹的手,“这趟你妈来得匆忙,下回来了我打发内务府发牌子,让请进来我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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