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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洲上来空手,“六公子回来了?”

他嗯了声,顿住脚望了望碧玺台方向,“还在么?”

汀洲躬身道,“才用过饭,在渥丹园里和老夫人说话。

他本想进园子,后来听说了便没了兴致。

转过身道,“你给里头嬷嬷传个话,就说我回来了,天色晚了就不进去了,明早再给母亲请安。

不想他话音才落,月洞门里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来,正是叶家母女。

抬眼看见他,叶夫人和煦一笑,“六郎才到家?可用过饭了?怎么不进去?”

他暗里抵触,面上倒还客气,“我母亲歇得早,我就不进去叨扰她了。

姨母和妹妹还没安置?”

叶夫人夷然笑着,顺理成章似的,“我们等你呀,这么晚没回来,知闲惦记得紧。

他听着有点反感,平素他职上琐碎事多,多少年如一日的忙,知闲是知道的。

今天拿这个做幌子,未免太虚伪了些。

他拱了拱手,“多谢惦念,今儿忙得很,到这会子没歇。

我这就回竹枝馆去了,姨母和妹妹也早些回碧玺台去吧!

他分明没有要沟通的意思,知闲又因今天闹过载止心虚不已。

叶夫人不想再这么拖下去了,索性对容与道,“你且别忙,我这里有话同你说。

该来的终究会来,即便是再厌恶,再不屑,逃是逃不过的。

转回头想想也好,说开了大家省心。

能够不动干戈对双方都有利,本来这件事没有磋商的必要,看在亲戚一场,做得太绝拉不下这个脸子。

因点头道,“我们到无荒亭里坐,正好我也有话和知闲说。

三人各怀心事入了二进,无荒亭里高挂着风灯,夜色下的抱柱红得瘆人。

容与客客气气请她们坐,自己退到对面的石杌上。

自觉没什么可拐弯抹角的,便道,“姨母有什么指教。

六郎洗耳恭听。

叶夫人想了想,央着别人娶她女儿总说不出口。

只怪知闲不给她争气,要死要活的非他不嫁,弄得她这做母亲的也跟着坍台。

不过既然到了这步,也没什么可避忌的了,越性儿打开天窗说亮话,子丑寅卯别别清的好。

她往近了挪挪,“还不是你妹妹!

你们兄妹擎小就好,又在一个屋檐下呆过,她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

你看看她如今的样儿,为这桩婚事熬得油尽灯枯,我瞧着心疼得慌。

六郎啊,我们是自家人,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呢!

你们男人外头走的,花花世界各式女子都有。

要配个三妻四妾不为过,但也不能动摇了家里根本啊!

我才刚同你母亲说过,咱们往来虽少,你也是我眼睛里瞧大的。

现下你高官厚禄,我替你高兴。

你和知闲打小定亲,她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

这么多年了,你好歹念念旧情,那个退婚书还是收回去吧!

她有哪里做得不足,你只管告诉我,我来教训她。

切不要为了无足轻重的人和事,伤了你们小夫妻的和气。

说到底还是希望他重新把亲事续上,什么无足轻重的,又是什么小夫妻,容与听着蹙起了眉头。

为了再进沈家,连三妻四妾都可以了。

难为她们退让至此,然而她们能接受,他自己却把这个提议视作耻rǔ,“六郎从没有要享齐人之福的野心,我娶了谁,便一辈子死心塌地。

所以婚姻大事上慎之又慎,是对自己也是对知闲负责任。

知闲是好姑娘,我没这福气作配她。

姨母倒不如替她再觅良配,也去寻那个一心一意待她的人。

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就当我这做哥哥的对不起她。

叶夫人很是不快,“你这话说得虽不错,但她在沈府住了两年,普天之下还有谁不知晓?名声都在人家嘴里,再要找好婆家只怕不易。

你半道上撂挑子,你叫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办?”

这样夹缠法,原先好些话不方便说,到现在也顾不得了。

他拉下了脸孔,“我和她清清白白,这事别人不知道,知闲自己心里明白。

叶夫人回过脸来看了女儿一眼,定亲两年,抬头不见低头见,是该说容与守礼呢,还是知闲死脑筋不开窍?横竖她是有了底,容与吃了秤砣铁了心,决计不会再回头了。

她叶家女儿只怕倒贴,也不入他的法眼。

她敛尽了脸上笑意,“看着我的面子也不成?”

这不是瞧谁的面子能迁就的,他摇摇头,“姨母若有别的差遣,六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这一桩不成,否则就是害了知闲。

叶夫人哼哼冷笑,“常说你镇军大将军铁面无私,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

你对自己姊妹也这样不尽人情,好啊,果然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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