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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与仍旧是澹宁的模样,他低着头卷了卷袖子,“他们满意是他们的事,我不是孩子,有自己的主张。

”他这话像是说给布暖听的,一递一声道,“司马大将军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同他说心里早就有了人,他并不勉强。

就算他背后不欢喜,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横竖我又不想再往高处爬,就是把我从这从二品上剔下来,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蓝笙冷冷一哼,“无官是一身轻了,唯恐你到时候不习惯呢!

你是发号施令的人,一气儿变得一文不名,这里头的落差你经受得住?”

他听了低低的笑,“你我二十多年的朋友,怎么倒像头一天认识我似的?我若有野心,多的是朝上攀的机会,哪至于到现在还是个从二品下!

”他转过脸来,“布暖……”

她激灵灵一颤,“听舅舅示下。

他踅身朝院门上走,边走边道,“还不跟我回去!

她木讷应了声,走了两步回头对蓝笙道,“我先去了,过会子叫感月来找你。

她是我二姨母家的女儿,先前说有事请教你的。

她还没过门,行动依然由娘家人做主。

蓝笙眼睁睁看着她跟容与去了,又怒又恨下别无他法,狠狠一脚踢飞了足前的一粒石子。

那石子朝月洞门的方向窜去,恰巧有片裙裾闪现出来,只听哎哟一声,堪堪打在来人的腿上。

他一怔,那是个穿着银泥裙的姑娘.看样子真伤着了,蹲在地上捂着腿,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忙奔过去查看伤情,认出来那张团团似明月的脸,似乎正是先前和他讨论腰刀的女孩子。

她抬起楚楚的眼,眼里还含着泪,“姐夫对感月有意见么?”

他皱了皱眉,“对不住,我没瞧见你。

怎么样?伤得厉害么?要叫跌打郎中么?”

“那倒不用。

”她说,自管自掀起裙角,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肚。

自己一瞄,颤声道,“哎呀,打坏了!

蓝笙先还避忌,被她一喊忙去看——的确是有一块又青又紫,女孩家皮肤嫩,碰伤了一点就分外触目惊心。

他很是愧疚,她又不想看郎中,所幸他们武将都有随身带伤药的习惯,便道,“能走么?到前面亭子里,我给你上点药。

他垂着眼,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五官愈发显得隽秀。

感月开始小鹿乱撞,好容易控制住了嗓音,闷闷应了声,“走是能走的,就是有点痛罢了。

他伸手搀她,“我扶你。

感月觉得自己比台上唱巫傩的演得好,当真装腔作势的,一瘸一拐叫他架着走。

边走边窃笑,其实她挺皮实的,也经得住痛。

以往跟着兄弟们打蹴鞠,动不动碰伤这里磕坏那里,这点子小伤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现在有所图,当然要善加利用。

他的胸膛宽厚,是她喜欢的。

他的手臂有力,也是她喜欢的……反正哪里都喜欢,不收到旗下简直就是人生一大憾事!

她眉花眼笑,哀哀叫着纵到了凉亭里。

他把她安置在石墩上,自己从蹀躞七事的火镰包里倒出个小盒子来。

揭了盖儿剜上厚厚的膏油,蹲在她腿边替她抹药。

他的手指刮过她的皮ròu时,她连寒毛都竖起来了。

神天菩萨呀,她可是黄花大闺女,这回算是豁出去了,好歹保佑她手到擒来吧!

她在心里絮絮念叨,脸上像涨了赤潮似的,一阵阵红将上来。

他仔细把药抹匀了,给她放下裙角。

起身抽了汗巾子擦手,一面道,“是我疏忽,怪对不住你的。

你瞧头回见面,我就送了这么个见面礼给你。

她仰起脸笑,大大的笑容,在明媚的天光下仿佛毫无心机。

她说,“姐夫这份礼送得我记忆犹新呢!

我正无聊到处闲逛,不想就遇上了。

姐夫坐下,咱们说说话儿。

她是直慡人,带点男儿气,从她的一言一行里就能看出来。

女孩子太疙瘩叫人头疼,他看着她,似乎找到些布暖当初的影子。

那时候的布暖就是个率真的性子,有些糊涂,但是通透伶俐,就像她现在这样。

他在石桌另一边落了座,“这药专治外伤,第二天就能消肿。

我怪不好意思的,回头再打发人送补药来慰问你。

她更显得开怀了,“快别放在心上,又不是杀敌打仗负了伤,还要慰问,岂不叫人笑话死!

姐夫是自己人,太客气了显得生分。

”她咧着嘴,“姐夫这一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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