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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必须避免,他要是一时气盛附议,岂不是着了他的道?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赢了是赚,输了也不蚀本,算盘珠拨得实在是精!
他摇摇头,“这个赌我不和你打,你便是再强,也请你看清一点——我三媒六聘的过了礼,到天到地她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而你,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娘舅。
这趟大婚势在必行,你若是敢造次,我是顾不得脸面的。
届时二圣跟前告御状,你别怪我不念旧情。
”
说什么告御状,那真是走投无路了。
弄得孩子间打架,打不过就到爷娘面前哭诉讨公道似的。
倘或真到了那步,那便是鱼死网破的时候了。
三个人,谁也不得善终。
容与不答话,慢慢踱到窗前。
推了棂子看,雨还在下。
庞大的一片昏昏然交织,飒飒的,缠绵得没有尽头。
他背着手昂然站着,隔了很久才道,“你不明白,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自从上次布暖出了事,我就下定了决心。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或事阻止得了我,我便是肝脑涂地,也要让她幸福。
她是爱我的,我深知道这点。
既然她对我有情,我就不能辜负她。
我以前糊涂,套在一个框子里,怎么挣都挣不出来,以至于让她吃够了苦……”他突然回头,目光灼灼,“我那个夭折的儿,丢得太奇怪。
我不会让他枉死,见素正查原因。
有朝一日叫我揪到了祸首,我定不饶他!
”
蓝笙心下一跳,暗道他莫非有了头绪?两个月大的孩子还未成型,不见得能查出什么。
他这样说不过是套话,自己犯不着心虚。
若要理论起来,他也坦荡得很。
他们给他扣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他把碍眼的东西打扫干净,完全的理直气壮!
他笑了笑,“你这是贼喊捉贼么?原先好好的,为什么没了,你心里最清楚。
不是你闯进郡主府里抢人,不是你把她送上马车颠簸几十里,她会小产?抑或是你忌恨,私底下一直以为孩子是我的,想尽法子除之而后快……那碗药不是你让她喝的么?这和你亲手灌下去有什么差别?说到底,究竟孩子是喝药前就没了,还是被你那一碗药结果了性命,现在也说不清了。
”
他看他的眼光别有深意,“恨极了也许神智昏聩,冷静下来倒未必会钻牛角尖。
”他的唇角渐渐仰成个流丽的弧度,“我是什么脾气,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我可以对全天下的人发狠,唯独她是例外。
她死一回,我也跟着死了一回。
一个地狱里兜过圈子的人,什么都看淡了。
只有她们母子,我万万撂不下,也不打算撂下的。
所以孩子的死因我必定会查出来……蓝笙,希望不是你做的。
”
“我?何以见得是我做的?”他惊愕之下拔高了嗓门,心里终归有愧,渐次便又低下去。
微别过脸道,“我同暖儿说过,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将来生下来,我也视如己出。
”
他耳根子有些发红,正好容与踅过身去阖窗扉,他松了口气,但愿他没有发现吧!
外面乌沉沉的,屋里越发黯淡。
连案头cha的虞美人也像沾染了病气,歪头耷脑的直要枯萎下去。
容与的手搁在窗台上,拢成半个虚无的圆。
声音低低的,压抑在喉咙里,“你是打定主意要迎娶她么?不计较以前的事?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开头千好万好,一旦正经过日子,转头又是两说。
她跟过我,你心里不疙瘩我是不信的。
现在赌了一口气非她不娶,将来有半点不顺心就借题发挥。
我不愿意看见她活成那样,我对她终究有责任,照顾她的事也不会假他人之手。
与其那时大家都后悔,不如现在决断些好。
”
“目下和我说这个晚了。
”蓝笙一口回绝,“全长安都知道的婚事,说没就没了,人言籍籍你知道么?我比不得你,你连发出去的帖子都能反悔,我却要对得起我家郡主千岁。
声势闹得这样大了,她是凤子龙孙,一生没别的,唯独好面子,我不能给她抹黑。
再说我对暖儿的心不比你少一分,没有你,她未必不会爱我。
你来劝我,我倒要反过来劝你一句。
你是铁石心肠么?知闲到现在还在痴痴等你,你何尝替她想过?你好意思看着她为你荒废青春么?你每日见到她,良心得安么?我瞧你还是收收心,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是正经。
一个女人,有多少个三年可以蹉跎?你对暖儿有责任,对她竟半点也没有?”
“我只有一颗心,不能劈成两半。
”他寡淡的说,“我虽对不起她,但不认为她是我的责任。
”蓝笙蹙眉看着他,他突尔一欠嘴角,“你忘了,我向来无情。
脸上一套,肚子里一套,不是一直如此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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