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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不迭,早知如此,何必在意其他人的荣华富贵。

他恨自己不决断,只想不动声色全身而退,白白耗尽了她的耐心,逼得她自尽于此。

见素一头催促着,一头去摸她颈骨,还好无虞。

身上也是热的,时候应当不长,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抽了银针来扎她虎口和脚底,只要没把最后一口气吐出来,剧痛之下总会有知觉的。

再扣她手腕,果真慢慢有了轻微的搏动。

他兴奋不已,“有救了!

容与撑在一旁喘息,累透了,也伤心透了。

魂灵杳杳悬在头顶上,一拍就会涣散。

嗓子发痒直吊起咳嗽,咳着咳着品出了腥甜的味道,拿手去捂嘴,指fèng里渗出血来。

突然晕眩,幸亏有韩肃在后面扶住了,他才不至跌倒。

见素骇然,忙撂下布暖来看他,他摆了摆手,“我不碍的,你快救她。

“单救她,不顾你的死活么?”见素横竖是个不逊的人,才不听他的指派。

当即一手搭了一个,左手数布暖脉息,右手去诊断容与。

说起来可怜,情字这样熬人!

好好的上将军,沙场上浴血奋战都没掉链子,眼下栽在个女人手上。

为她损了心脉,伤了大元气。

男人家,吐血是好玩的吗?他咂来不是滋味,得是遭受了多大的重创,才到会痛绝到这地步!

他不敢掉以轻心,十二分谨慎的切那腕间寸口,边道,“这里的事我来料理,你去榻上躺着,我打发人煎药来你吃。

他哪里能撂得下手!自己是武将,流点血算不上什么。

要紧的是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条命吃再多药也救不回来了。

他趴在地上摇她,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只一遍遍唤她,“暖儿你听得见么?快醒醒!

你不是要出塞么?你醒了咱们立刻就走,你快起来呀……”

见素叹了口气,眼前这人也是大麻烦。

窒息是一重、失血是一重,只怕还有和沈大将军一样的心病,能不能醒,这会子还真说不好。

第三十七章东南别

不过能自个儿喘气了,这是好事。

见素说,“没事了,抬到c黄上去吧!

韩肃迈前一步道,“我来。

容与摇摇头,她是他的责任,不愿假他人之手。

他跪地去托她,小心翼翼穿过她的颈下拗起来。

恍惚想起她初到长安时,他错把酒斟在她茶盅里。

她那么惧怕他,不敢说话,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

结果醉了,睡在高辇里。

他抱她下辇,她靠在他臂弯,就和现在一样。

然而物似人非,他鼻子不由发酸。

她原本是这么天真烂漫的孩子,如今在他一念之间变成了悲苦的妇人。

他爱她,却照顾不好她。

藏着掖着,让她见不得光。

她一直是缺乏安全感的,需要不断的被肯定,可是他做不到。

他顾虑太多,公务太忙。

他想要她,又不愿带累沈家一门。

还有她名义上的父母,涿州的冬家莫名背上罪名,岂不是无妄之灾么!

他想不费一兵一卒娶她,给她好日子。

这个想法这样不堪,可是他既做了,就要对得起她。

谁知她等不得……

不能怪她,她还是个孩子。

可他却垂垂老矣,他瞬间跨过了三十年,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若是能重来,后悔走上这条路么?他低头看她,他想他不后悔。

即便再走一遭,他还是爱她。

只是方法要换一换了,他的世界不该再有其他。

没有世俗,没有前程功名,只有她。

他要尽他全部的心力来经营,还她一个没有缺憾的人生。

他替她搭上被子,坐在c黄沿上,俨然入定一样。

见素叹息着看看韩肃,两人只得悄声退出了上房。

见素要回厢房煎药,韩肃不声不响跟过去,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可不是么,这个年过得这么惊心动魄,任谁想想都要后怕。

“坐吧!

”他指指桌前的条凳,自己转身拿蒲扇扇炉子。

半晌韩肃才喃喃,“上将军怎么成了这模样!

见素垂眼道,“陷进情里,哪个不是这模样?你没爱过,你不懂。

韩肃二十好几,家里做主给他娶了一门亲。

他常年在军营里,对夫人没有多少感情,也没对哪个女人动过心思,论起来的确是不懂爱情的。

他挠了挠头皮,“我是没想到,上将军英雄人物,怎么和自己的外甥女……”

见素仍旧是摇头,“若是能说得清楚,那就不是真感情了。

这两个人其实真般配,可惜了,生在一家,就成了悲剧。

正说着,园里传来喧哗声。

韩肃起身出去看,惶然大惊,居然是蓝笙找上门来了!

身后还跟着个披了大氅的妇人,细看之下更吃一惊,是上将军的姐姐大驾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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