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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跑遍了梅坞和烟波楼,她都不在。

他急得简直要疯了,她到哪里去了?他忖度着,把她嫁出去是母亲筹划的,她一定知道内情!

到了这地步,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不顾人伦爱上自己的外甥女,那又怎么样!

竹枝馆那一夜八成尽人皆知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有罪有罚他来承担,只要把布暖还给他。

他跑进渥丹园,撞翻了园里来往的仆妇婢女。

众人被他唬着了,怔怔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蔺氏才吃了点心正盥手,见他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立时也愣住了。

待定了神才站起来,喜道,“六郎回来了?哎呀,怎么不先行送个口信,我也好准备。

”打量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自然是知道缘由的,只不动声色罢了。

“母亲……”他上前两步,嗓音都带着三分颤抖,“暖儿呢?她人呢?”

蔺氏脸上不大好看,“你奔波了几千里,这一路乏累了吧?我让知闲给你备热水洗漱洗漱,你且歇一歇再说。

他却不理会她指东打西,执拗道,“她人在哪里?请母亲务必告诉儿子。

蔺氏闻言虎起了脸,当着满园的人不好发作。

给尚嬷嬷使个眼色,叫把闲杂人等都赶出院门去,一时诸人散尽了才道,“她要下嫁蓝家,你不是早就知道的么,怎么一回来就问这个?你们甥舅感情深我知道,但总归长幼有序。

再关心,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如此作派要闹笑话的知不知道?摆着将过门的媳妇不问,对外甥女这样上心。

这园子里眼睛挤着鼻子的,你不怕下人背地里编派你?”

“母亲不必晓以大义,我错都铸成了,还怕别人笑话么!

”他凛凛伫立着,“我只要知道她在哪里。

“你知道了当如何?”蔺氏两条胳膊当胸抱着,“她连六礼都过了,就算不拜堂,也是他蓝家人,与你又有何干?你一个做长辈的,动辄蛇蛇蝎蝎的,我竟一句也听不懂。

容与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她,她想法子规避,自己犯不着从头认真去解释,更不能像她这样泰然处之。

不在将军府,横竖是在郡主府。

也顾不得旁的,踅身就要朝门外去。

恰巧这时知闲来了,老夫人的声音像一支直cha云霄的竹篙,尖利刺耳的高呼,“拦住他!

知闲仿佛置生死于不顾了,笔直的摊平了双臂挡住她的去路,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你要到哪里去?非要闹得满城风雨你才肯罢休么?”

他恨透了她,知道这件事里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遂一把推开她,“你给我滚出将军府,别再让我看见你!

知闲被他扬得几乎磕倒下来,所幸有仆婢搀扶住了。

踉跄几步方站稳了,委屈得直抽噎。

蔺氏眼见拦不住他,高声道,“她都已经怀了晤歌的孩子了,你找到她打算怎么样?要落个个强梁的罪名么?”

他只觉有千万斤的磨盘碾压过他的身体,四肢百骸都僵直了,停下步子连头都回不了。

果真是她怀了孕,但说是蓝笙的孩子,不可能的!

他艰难的吸口气,“那是我的孩子。

知闲如遭电击,她一直奢望着那晚他们什么时都没有发生,可是他承认了。

亲口承认,那比单方面的猜测致命百倍。

这么残酷的现状!

她失声痛哭出来,“沈容与,你禽兽不如!

蔺氏也慌了神,她料想到了他这趟势必是不顾一切的,但真正亲耳听到,也叫她肝胆俱裂。

她颤着手指指他,“你这逆子,可是要我的老命么?我生养你,就是为了让你今天这么来气我的?她是你的外甥女!

是你亲姐姐的闺女!

你油脂蒙了心,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你的天良哪里去了!

天良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了,过去二十多年一直谨小慎微,连迈一步都要左右观望。

如今他的这项美德成了桎梏他的枷锁,他要因此失去挚爱的人。

他不是没有能力颠覆,是顾忌太多。

如今报应来了,他须得付出代价了。

“母亲,”他忍得牙关发酸,“儿子自知罪孽深重,可我已经放不开了。

我眼下只要找到她,孩子的事没有当面问清,我绝不相信是晤歌的。

蔺氏冷冷一哼,“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还有脸子去对质么?你只管打听,把你派去的那几个婆子传来问话,问问她们在载止里的所见所闻。

人家连下人都不避,成天介腻在一起。

你也是要成家的了,这里头缘故,还要我再怎么同你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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