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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傲然道,“我该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过会子郡主来,我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

要是再混说,搅黄了我的婚事,到最后拖累的可是你自己。

知闲像吞了只苍蝇的样子,强忍着和他抬杠的欲望,昂首道,“你放心,这点上你我的出发点是一样的。

蓝笙脸上含了一点鄙薄的神气,仿佛在怪她收不住容与的心。

的确,女人要是有本事,也不至于让男人成为漏网之鱼。

可是她的情况有点特殊,因为这条鱼从来没有进过她的网兜里。

她嘴上肯定是不承认的,否则岂不显得她太过无能么!

她用同样的眼神回敬他,两个人热闹的打起了眉眼官司。

缠斗半晌,没分出胜负,却听见门上报六公子回府了。

知闲撂下他出去迎人,蓝笙后面慢吞吞跟出来。

倚着门看,容与下马来,一张千年不变的脸。

知闲在边上分外殷勤体贴,接他手里的斗篷,嘘寒问暖一番。

他依旧不冷不热,用最简练的话回答她。

单音节的词几乎使了个遍,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叫人听得也心寒。

抬头看见蓝笙,顿了顿向他走过来。

在他以为他又是嗯啊唔的时候,可算有了句囫囵话。

他说,“来了?东都的城墙都完工了?”

蓝笙挠挠头,“可不么!

幸而催得急,再拖上一阵入了冬,天寒地冻的就要耽搁下来。

这么算算,得拖到明年开春。

他嗯了声,两个人并肩往园子里去。

大概各自心里都有些芥蒂,以前无话不说,如今竟弄得无话可说。

“暖儿何时回来?”蓝笙说,“我带了东西要给她。

容与不甚热心的样子,含糊道,“估摸也快了,过会儿和匪人一道出宫。

蓝笙道,“她在凤阁可习惯?我回京便听说了贺兰的事,尚书省规矩严,怕她一时缓不过来。

他极不耐烦,蓝笙现在也长了心眼子,一再的提醒他布暖是他的吗?他烦闷不已,但面上还算心平气和,强忍着怒气道,“等她回来你问她就是了!

你自便,我回竹枝馆换了衣裳再出来。

”言罢也不等他答应,自顾自解开甲胄,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章聚睢盱

布暖是和端木匪人一同出宫的,出了宫门端木给她安置好了车先送她回沈府。

自己要折回家里接夫人,便在丹凤门大街和她分了道。

转眼入秋了,天凉起来。

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天边那抹红洒在车顶和围子上,混合成一种近乎啼血的浓郁凄凉的色彩。

坊道上渐渐静下来,时辰一到便开始鸣收市鼓。

咚咚的声音首尾相连一波波震荡,在规整的坊院上空盘桓。

驾辕的仆役鞭子扬得愈发急,棂子上带起呼呼的风声。

那仆役朝后仰了仰,拉大嗓门道,“娘子坐好,要赶在关坊门前到,小人唐突了。

布暖听见他一声荒腔高亢的“驾”,马车骤然颠起来,她忙贴紧围子,才不至于给抛到车外头去。

一路飞奔,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速度。

她开始怨恨容与,没想到他是个悭吝凉薄的人,自己抽身出来,便再也不管她的死活了。

她以为他至少会派府里人在宫门上接应,可是没有。

他厌烦了,弃如蔽履。

好极了,他说他没杀贺兰,可以相信吗?他同谁都不会有真心,对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一直瞧不上眼的贺兰!

她真的应该好好想想了,也许就这样无疾而终才是最互利的。

何其难,但可以把伤害减轻到最低。

牵扯进来的所有人,至少能够各得其所。

颠得久了,下车的时候头昏眼花。

她撩起车帘子,下面人伸出一双手来。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微笑的蓝笙。

他说,“我等了有阵子了,早知道去接你多好。

她心里暖起来,蓝笙总能让她觉得踏实,何时何地都可以放心的依靠他。

有时候她想,如果真的嫁给蓝笙,静下心来和他过日子,应该要比现在的颠沛好得多吧!

她伸手过去搭,他临时使了点坏,叫她一下扑进他怀里。

她红着脸推开他,嘟囔着,“真是个厚脸皮!

他笑嘻嘻凑过来,“自己的媳妇,哪里厚脸皮了?”

她啐了口,“谁是你媳妇!

”看见戟架边上掩口窃笑的几个人,跺着脚道,“好啊,都在那里看我笑话么!

玉炉和香侬迎上来,皮头皮脸的给她纳福请安,“这会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见礼才好!

是请司簿的安呢,还是请小蓝夫人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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