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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夫人勉为其难吧!

”陈长老看看对面矮胖的男人道,“房兄,你也开口说句话,受人之托不好这样的吧!

姓房的长老这才道,“布舍人也是知道规矩的,有人请了咱们出面,这事横竖就得有个说法。

你瞧大热的天,我又生得胖,兜搭下去当真是受不住。

索性请人出来的好,咱们自己人好说话,私下里弄清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脸上都光鲜。

要是闹开去,吵到衙门里升堂过审,大家场面上的人物,怕闹个没脸,何苦来!

这通软硬兼施,眼看着把人逼到绝路上了,要含混过关是没想头的。

夏侍郎亲自出马,事情便无转圜,不弄出个子丑寅卯来绝不能罢手。

沈氏心里突突的跳,强作镇定道,“那我要问夏家郎君一句话,若是府里的女孩不是布暖,夏家郎君怎么样?我布家不能蒙受不白之冤,替你家九郎守了这三个月,也算对得住九郎在天之灵了。

请夏家郎君解除婚约,让我女儿回我夫妻膝下侍奉父母,可好?”

谁知夏侍郎别过脸去,哼道,“夫人想得忒长远,究竟事情怎样还不得而知。

敬节堂里人还在,那地方长翅膀也飞不出去。

我如今怀疑的是你布家李代桃僵,不知胡乱塞了个什么人进去冒充,骗取了朝廷嘉奖,骗取了五里外的贞节牌坊。

这事要细论下来,是欺君罔上的重罪。

夫人还是多担心如何收场吧!

要交代,等事情闹明白了,自有分晓。

这里面红耳赤争了半晌,外面容与换了公服进来。

绛红的袍衫软甲,一身凛然正气。

进了门也不说别的,对廊庑下的人道,“进来吧,让阁老和公亲看看,你可是布家的小姐。

外面人迈进门槛,团花绿襕袍,头上是皂纱的软脚襆头,标标准准宫掖女官模样打扮。

冷着脸,对座上的夏侍郎作了个揖,“兰台司簿给夏阁老请安。

第106章尘起

布暖自然还是布暖,这么短的时间里也不出别的人来替代。

只是容与来寻她,她满心的不快。

失望透了,生出大无畏的精神来,也不怵这种所谓的性命攸关的大事了。

在她看来,眼下局势就是破罐子破摔,成也好败也好,她都置之度外。

万一被人戳穿老底,大不了进敬节堂去。

至于这一干人要受牵连,她想舅舅总有办法,她当真累了,也cao不了那些心了。

也正因为这种心理,那满不在乎的神情,却叫前来查验的人闹不明白了。

按理说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再老成,到底年纪尚亲。

这么大的事摆在面前,居然稳如泰山,似乎又不合常理。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的当口,夏侍郎和容与抱拳寒暄道,“哎呀,上将军好久不见,这一向别来无恙么?”

容与宦海沉浮多年,死敌面前笑脸相迎,于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遂客套道,“多谢惦念,沈某都还顺遂。

倒是没上府里拜访,阁老勿要怪罪。

夏侍郎到底拉不下脸发作,虽不是同殿为官,分处两京也难得相见,但总归算同僚,人情还是有的。

况且人家官衔比自己高几等,如今又掌管北衙,更是轻易得罪不得。

“家下小儿的事,想来上将军早已经知道了……家门不幸啊!

”那老臣竟有些湿了眼眶,他偏过头去,顿了顿,敛尽了泪方又道,“犬子早殇,于我夏家是最最苦痛的事。

亏得布兄千金大义,对家中老母是莫大的安慰。

可昨日的传闻,弄得夏某抬不起头来。

上将军可上外头打听去,街头巷尾无一不知啊!

我多早晚想料理这种事呢,这个对我来说就是再经历一次磨难。

可老母哭了一夜,叫我真真没法子,只好今日来门上求证,得罪之处,还请上将军海涵。

“那不打紧,她是沈某表姐家的闺女,和亲的一样。

既是沈某带了来的,也要给阁老一个交代。

”他笑了笑,温润平和的样子,“她是个老实孩子,一是一二是二,不作兴弄脑子的。

阁老有什么只管问,她定然知无不言。

至于有人妖言惑众一事,这个阁老倒不必忧心。

容与麾下护卫就在驿站,其中任何一个校尉发话,折冲府甲士就能把那些胡言乱语的刁民抓起来。

届时阁老愿意,杀一儆百,也不是难事。

他说杀一儆百的时候,面上可以波澜不惊。

在场的人都有些惕惕然,一个武将,不愿意肠子里打官司,解决问题最快捷的方式就是下狱、用刑、或者直接砍头。

此言一出,似乎还有些震慑的作用,让人不得不权衡接下来该以什么态度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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