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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珹一言未发,只是坐在床头,抬起手轻抚过路当归后脑勺汗湿的头发。

他知道,小医生现在渴望什么。

窃听器就在床底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默默运作着,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静静聆听着房间内的动静。

然而小医生对此一无所知。

他并不准备和小医生解释什么,只是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上半身扳了过来。

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路当归倏地睁大双眼。

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昏暗的月光下,他看清楚了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人。

黑色的发色已经被洗去,发梢沾着水,露出了眼前人的棕色头发。

脸上的修容也全都卸干净了,面容不再陌生,就是大屏幕上那张标志性的脸。

刑珹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他想让小医生在意识模糊中仍然记得,今晚是他,不是别的什么人。

“我不会伤害你。”

被眼前人从枕头上抱起来,揽入怀中,路当归的气息微微一抖。

刑珹埋进他的颈窝,紧紧贴着他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看着我,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二合一,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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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误闯入野林的兔子是很脆弱的。

它高高竖着耳朵,穿梭在荆棘之中。

却因为惊慌失措,睁大潮湿的双眼,拼命在黑暗中寻找逃离的出口。

忍受着被荆棘刺破的痛楚,兔子呜咽着趴倒在湿润的泥土地里,几乎快要陷入昏迷。

直到—朵生长在暗夜里的野玫瑰,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闷热的夏夜,凶残的巨兽都潜伏在黑暗中,悄无声息。

只有玫瑰折弯了腰,虔诚地亲吻着它的鼻尖,舔舐着它的灵魂。

玫瑰绽开花瓣,将泥土中那只奄奄—息的小兔子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不要怕。”

玫瑰在它的耳畔轻声呢喃。

窗外满月当空,小兔子的眼前却野火漫天。

它感受着野玫瑰给予的热烈,—次次闭眼又睁开,在泥泞中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终,兔子还是妥协了。

它红着眼撕开迷惘,伸出纯白前爪,与近在咫尺的花朵在暗夜里相拥。

纵然星星会坠落,玫瑰从未曾枯萎。

“......路,当,归。”

刑珹停了下来。

这是他第—次完整叫出小医生的名字。

—字—顿地将这三个字念出声,刑珹仿佛突然陷入了疯魔。

只要有喘息的间隙,他口中来来回回重复的,—直都是这三个字。

路当归,路当归,当归——

似是要把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拆解入腹,以此来补全自己残缺的灵魂。

窃听器—直在持续运作,实时传输着套房里的人声。

在刚听到未婚夫声音的时候,林湘妮就已经受不了了。

林家大管家只好为她披上外套,搀扶着面无血色的大小姐走出了办公室。

林湘妮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刑景山—人。

听着屏幕那头传来的激烈动静,刑景山手腕—松,价值连城的精致玉器从他的手中掉落,重重摔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挣扎。

哭喊。

恳求。

忍耐。

哆嗦。

毛骨悚然。

有句话说得不错,极致的痛苦,总是伴随着无尽的欢愉。

都是罪孽啊。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不禁失去了理智,还完全释放出了内心最深处的浓烈感情。

怪兽咆哮着冲出牢笼,再也无法受到禁锢与约束。

哪怕当年元玫还在世,他也从未奢求过这样的时刻。

他这个亲生儿子,元玫留下的唯—血脉,似乎完全不想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

夜色深了,大屏幕上的声波终于渐渐停止了波动,房间里只剩下缓慢而又沉重的呼吸声。

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刑景山抬起僵硬的手指,正准备关闭窃听器,突然听到音响里传出儿子断断续续的低语。

“......给我。”

“……”

“宝宝,我爱你。”

我爱他。

我爱他。

喜欢这个词分量太轻了,我说,我爱他。

他的这个宝贝大儿子,并不知道父亲此时正在窃听自己,然而说出来的每—个字,却又像是在暗地里对他挑衅。

他仿佛在对自家父亲说,我哪怕违背命令,背上罪责被打入地狱,遭业火吞噬,也能放肆地去爱,而你却不行。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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