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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方心里还是很难过的,毕竟那金钢圈跟了她一千年,养到现在很有感情了。
但佛门中讲究个缘字,既然莲师也认可与她无缘,她虽然惦念,亦可以放下了。
她向神殿方向拱手作揖,忽然一声破空的尖啸从头顶上方传来。
抬头一看,一团火光直泻而下,朝她直冲过来。
她悚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咚地一声,刚才站立的地方被那团火光砸出了一个大坑。
坑上烟尘缭绕,她凑过去看了眼,里面竟然又是一个金钢圈,崭新的,在正午的阳光下发出迷人的光泽。
她不知所措,“师父……又赏我一个?”
山巅的莲师说是啊,“恰好今天万佛堂里换窗帘,这圈子多得是,丢了一个再给你一个就是了,拿去用吧。
”
无方愣在那里,没想到自己戴了那么久的宝贝,居然只是窗帘上的拉环。
果然佛国广奥玄妙,每一样不起眼的东西,到了下界都是至宝。
她伸手摸了下,那金钢圈嗡地一声共鸣,但触手有细微的刺痛感,她慌忙把手缩了回来。
“你近来疏于修行,煞气回升了,这么下去可不好。
”莲师温和的嗓音一递一声传来,“心要静,不能毛躁,万事万物从起到灭,不过霎那光景。
任何时间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世间修行者,譬如你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你要是愿意,我给你颗‘华胥一梦’,你睡上千年,醒过来保管什么事都过去了,你信不信?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
他正侃侃而谈,中途被智慧空行母打断了,“座上,佛门最忌投机主义。
”
莲师不满,“让她睡觉就是投机主义?你别给本座扣大帽子。
”
智慧空行母道:“弟子说的是赌,贪生赌,赌而输,输而嗔,三毒全中,佛门大忌。
”
莲师果然讷讷地,可见芸芸众生没有谁可以活得不管不顾,就算到了他那样的位置,也还是得受人监督。
“我就是顺嘴一说,毋须认真。
”他敷衍空行母,又亲切地诱哄无方,“我有药,你要吗?”
他说得很对,浮世万千,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如果她真的感觉难以招架,睡上千年,确实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可她不能,她不放心让白准独自在世间行走。
虽然他傻,她也不精明,但两个人做伴,至少有个商量。
其实真有这种药,让明玄吃了倒很好。
她暗自思量,正想开口问他讨要一颗,莲师却抢先说不给,“吃这药得自觉自愿,你拿佛门圣药做坏事,会天打五雷轰的。
”
她怏怏闭上了嘴,金钢圈扎得她生疼,她还是咬牙戴在了臂腕上。
“多谢师父教诲。
”她朝那浩渺长空肃手参拜,“弟子心急如焚,先回中土去了。
待他日得空,再来吉祥山问候师父。
”
小小的煞女,像一道光,扬袖向东疾驰而去,莲花座上的莲师有些怅然,“她说要得空才来,嫁了人的姑娘,心思和以前是不一样啦。
”
习惯被她高高抬举的莲师,因自己在她眼里变得无关紧要,很不能适应这种落差。
空行母面无表情地提醒他,“艳无方不过是座上救助的魔魅之一,座上佛法广大无边,切不要因她放弃修行就儿女情长。
您是有明妃的人,释迦天女眼里不揉沙,您别忘了上次……”
上次……莲师眨了眨眼,哪一次?天女拿骷髅砸得他一脸血那次吗?不敢想了,当初在扬列穴山洞里遇见她时,明明那么娇媚可人。
后来性情变得越来越泼辣,饶是尊贵如他,提起明妃仍旧发怵,可见世上怕老婆的男人太多了。
莲师又在浮想联翩,不知白准怕不怕无方,那么乖巧听话的无方,就算成了人妻,也不会变得如何凶悍吧。
果然老婆还是别人家的好啊。
那厢无方急急赶回飞来楼,问令主回来没有,问出口时就已经感觉到失望,必定是没回来,如果在,他早就迎出来了。
众人摇摇头,悲伤地望她。
本以为她会难过恸哭,倒也没有,她不过长叹一口气,“莲师说了,他会平安回来的,大家不用着急。
等了一天,都乏累了吧?各自回去休息吧。
”
璃宽一味低着头,“属下哪儿都不去,我要等我家主上回来。
”一面说,一面眼泪巴巴的,“属下跟了他上千年,他从来不会不告而别。
这次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要是回不来,我们怎么办?魇都怎么办?尤其是照柿,他得靠主上灵力供养,时间长了他会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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