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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下午,一如那天归来的时辰,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

各就其位,丝毫不差。

雷绍衡端坐在正座的雕花红木椅,而她就站在他的身边,这样的情景多么熟悉。

曾经也是如此,祖父将她唤到跟前,冲着众人发话。

如今,开口的人成了她,当家作主的也似是成了她,偏偏又是那么讽刺。

蔚海蓝穿着简易轻便的毛衣开衫,衬了一条打底棉裙,神情冷漠倨傲。

所有人都在等候结果,无人出声。

“蔚,可以说了。

”雷绍衡柔声催促。

终于,蔚海蓝开口了,她的声音与她的表情一致,同样那么生冷,“二姨,三姨,大姐,三妹,请你们搬出去住。

还有诸位,替蔚家辛苦了多年,从今日起,你们可以休息了,不用再继续劳累。

我会多发一季的工资给你们,作为额外的奖金。

你们有三个小时可以整理东西,日落之前全部搬走!

两位夫人虽然早做了最坏的准备,可是真当她们听到了,一时又无法接受,哑口无言。

蔚舒画彷徨失神,而蔚默盈冷笑了一声。

“谢谢二小姐。

”下人们齐声道谢,却不免失落。

“请跟我来结算工资。

”一旁的下属随即说道,领着一群人离去。

众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而出,二夫人喃喃念叨着什么,忽然起身大声嚷道,“不搬!

绝对不搬!

凭什么让我们搬走!

我也是蔚家人,我是蔚家的二夫人,我不搬走!

我早就知道你们母女不安好心,看我们不顺眼了!

赵娴眉宇微蹙,显然是不喜这样的吵闹争执,作势就要回苑。

“赵娴!

”二夫人哪里肯罢休,发疯了似地吼叫,扬手就朝她打去,赵娴被困在沙发之中抵挡不及。

往昔气质高雅的形象于顷刻间荡然无存,二夫人一手抓着赵娴的头发,一边厮打她,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赵娴!

我就知道你不肯放过我们!

从前你就嫉恨老爷宠爱我,所以你处处看我不顺,事事与我作对!

现在老爷病倒了,也没人替我们说话了,你开心了罢!

天呐!要是我那宝贝儿子还活着,要是他没有这么苦命,我能被你们这么欺负吗!

赵娴!你这个女人心肠太毒了!

“住手!

”蔚海蓝急忙上前用力拉开她。

“啊!

”二夫人一个踉跄,脚步不稳跌坐在地。

蔚默盈瞧见母亲被人如此欺rǔ,原本就压抑的怒气更甚,二十余年来的不甘一下子全都爆发,乘着蔚海蓝还在搀扶赵娴这间隙,她一个大步向前,一手搭住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扳过,迎面就要甩她一记耳光,“蔚海蓝!

这是你该得的!

爷爷没有你这样的孙女,爸爸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你不配做蔚家的子孙!

蔚海蓝一把擒住她的手腕,一双丹凤眼赤红,竟是说不出的辛酸愤怒。

透过她那双眼眸,蔚默盈被震慑了,张了张唇,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蔚海蓝甩开她的手,将赵娴搀起,望着她们几人说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真要论身份,你们什么都不是!

蔚家的夫人只有我母亲一人!

而我,才是蔚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我让你们搬走就搬走,谁敢有异议!

王秘书,扶母亲回苑!

我要亲眼看着她们搬走!

赵娴的脸上有了几道抓痕,颇显狼狈,她的神情空茫,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沉默闷声。

“夫人,我扶您。

”王珊立刻扶过赵娴,踱向蔷薇苑。

蔚舒画一双水灵的大眼蓄满了泪水,哽咽问道,“二姐,你真的要把我们赶走吗?”

蔚海蓝瞧着她梨花带泪的模样,依稀间想到了小时候。

那时三人一起学琴,就属她最爱鼻子。

一天下来练的手指疼了,小嘴一瘪,泪水就掉落而下。

蔚默盈虽是会数落她,却也替她擦药,而她就帮她包上创可贴。

老师王谨之是个温柔的美男子,便会送给她们一人一颗巧克力,蔚舒画这才止了哭声。

谨老师取笑道:瞧瞧,三丫头一哭,两个姐姐心都疼了。

“二姐……”

一声呼喊将她拉回现实,蔚海蓝硬是决绝说道,“你们必须搬走!

一个都不能留!

“二姐。

”蔚舒画痴痴地喊她,泪水落了下来。

“舒画,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吧。

”三夫人亦是泪流满面,拉过蔚舒画转身。

这儿不仅仅是一座园子那么简单,更是蔚家的象征。

倘若是当年无奈变卖,那还不至于如此,现下是被自己人扫地出门,其中酸楚便是无法诉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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