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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牢山口的哀牢镇。

浮云客栈。

他们暂且住下,一边留意归蟒的动向,一边思忖着如何对付他。

强烈的愧疚与使命感纷纷笼罩着他们,大概此生若不解决与归蟒之间的恩怨,他们便再也无法有坦然安身的日子。

客栈小二端了热水,沈苍颢温柔地替木紫允擦去满脸的尘土,看着她逐渐睡熟了,悄悄地退出门口,猛然觉得背后的院墙上有临风站立的一道人影。

沈苍颢回头便看见了鱼弦胤。

你们总算是逃出来了。

鱼弦胤如释重负,张臂如白鹤一般轻盈地落进院中。

可是,他问,是不是少了两个人?

那伤疤,总是一揭再揭,沈苍颢的难过之情顿起。

便黯然地对鱼弦胤简述了他们在鬼云潭的遭遇。

他说着说着,发现鱼弦胤的脸色渐渐变了,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好像他所受的打击丝毫也不比沈苍颢轻。

沈苍颢疑惑起来,问,你怎么了?鱼弦胤喃喃地问,她真的死了?连尸首,也找不到了?

谁?

靳冰越。

死了。

沈苍颢又想起那个幽暗的深夜,诀别的吻,心痛难言。

却见鱼弦胤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重重地垂下。

那颤抖的肩膀,紧握的拳头,好像是一种即将要崩溃的前兆。

鱼弦胤闭着眼睛,不停地摇头,摇头,他说,我应该早一点告诉她的。

告诉她什么?沈苍颢正想问,却见鱼弦胤的白发变成了黑发,不仅衣着变了,就连五官也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沈苍颢大惊失色,喝道,你是谁?

他是蓝冲。

房间的门不知几时开了。

也许是他们谈话的声音吵醒了木紫允,她站在门口,盯着那跪在地上啜泣的男子,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蓝冲,对不对?

鱼弦胤默认。

沈苍颢便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鱼弦胤对红袖楼的事情似乎特别上心。

甚至愿意冒着触犯天帝的危险来帮助他重新回到人间。

原来,是为了靳冰越。

原来蓝冲和鱼弦胤,就如同一个人的前世和今生。

当初靳冰越回到长风镇找蓝冲,铁匠们都说他无端端地就没了踪影,那是因为他受到神界的召唤,要回复正身,然后履行他的使命,先后引导四位天神的神兵归位。

曾经他便是天界的神将,因为犯了错而贬落人间,他重新回复鱼弦胤的模样和身份,亦是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他心中始终忘不掉心爱的女子。

第一次,当靳冰越初回到扬州,在山崖上有一点轻微毒发的迹象,他立刻忍不住变回蓝冲的样子前去关慰她。

第二次,靳冰越的身份受怀疑险些丧生在沈苍颢的掌下,也是他,以蓝冲的身份再度出现,救走了她。

他有许多的难言之隐,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向靳冰越解释。

后来,靳冰越在生鬼渊受困,他便带着沈苍颢离开神界想要营救她。

沈苍颢不假思索地跳了鬼云潭,他却不能,因为沈苍颢尚未接受洗礼成为正式的神兵,依旧是ròu体凡胎,但他却已经有仙气在身,与魔气相冲,他进不了鬼云潭。

心急如焚的等待,等来的,是一个永远也无法挽回的噩耗。

他后悔,自己甚至没有机会告诉靳冰越,一直以来在她的身边出现的,是千真万确的他,而不是敌人制造的虚假幻影。

从前的种种误会恩怨,他早已经不在乎了,因为没有什么能抵得过他的深爱与思念,现如今他能够拥有的却只是充满回忆的空气,和那满腔无法再诉说的痴缠。

他甚至连看她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云雨断肠

霎时间,狂风乱起。

浮云客栈就像一艘在茫茫大海颠簸的小船。

是归蟒来了。

带着无比自负的挑衅,独身一人而来。

他们尚且没有及时揣摩出他的来意,他说的第一句话却让众人颇为吃惊。

他说,交出追善。

他竟是冲着追善来的。

追善躲在客栈的房间里,用背抵着门。

他好像从没有感到如此害怕,怕得连抗争的骨气也没有了。

他听见门外噼里啪啦的打斗声音,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因一时的贪念而离开了紫竹林,也许他此生只能注定了要在那片竹林里过着没有尽头的暗无天日的生活,外面的花花世界,对他来讲根本就是一种奢侈。

那道门太单薄了。

突然之间,有东西重重地砸过来,将门撞得飞起。

门裂成两半。

那撞门的是一个人。

是原本就受伤未愈的木紫允。

她被归蟒的真气抛出阵营,真气穿过她的伤口,竟然变得像涓涓溪流一样混入了她四肢的血液,然后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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