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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唐湛早已消失在茫茫的戈壁。

宋昔瑶突然想起他曾说,我想告诉你,有关千翊云。

他莫非是早已知道他对她在暗地里所做的一切?

答案已不得而知。

而千翊云还有最后的一个秘密。

他没有告诉宋昔瑶。

当初,也是他雇佣了离恨天的杀手,以凤舞斩杀了路银骁。

为的便是那璇玑潭主之位。

他虽心狠,但也心悸。

常常为了自己所做的事情而感到自卑恐惧。

每个人都有自己一块心病。

埋藏着隐忍的卑微。

千翊云有。

唐湛有。

宋昔瑶何尝没有。

她的心,早已荒芜。

为了另外一个人。

不是他。

也不是他。

这一切便就结束,最终告了段落。

戈壁茫茫。

宋昔瑶寄宿在简陋的驿站。

红灯笼旋转在晚风里,流云湮开。

似曾几何时看到过的景象。

女子渐渐的想起了多年前在去往襄阳的路上。

脑子里似有灵光闪过。

映照出唐湛的脸。

可她依然对他毫无所知。

他就像一个谜。

而这个谜,掩藏着那样深切可贵的痴恋,终其一生,她也无从知晓。

便就天各一方,独自归老。

(完)

十一、【十二濯香令之乾坤笔】

§【桑青小筑】

洞庭湖畔。

桑青小筑。

暮雨凄凄深院闭。

沈苍颢探访故友,木紫允同行。

绿裙配白衣,逶迤而翩然,穿山过岭,谈笑风生。

这两个细致的人,已然胜过无数风景。

她心事有如莲花开。

他翩翩磊落,似瞢然不知。

轻扣了柴扉,直到一身缟素的少女前来开门,所有的愉悦才消散。

故友竟在半月前病亡。

沈苍颢的故友,方杰,曾也是名动江湖的侠士,一支乾坤笔,落得妙手探花的美名。

他的年纪是沈苍颢的双倍,两人便是忘年交。

后来方杰娶妻生子,隐退江湖。

方夫人早些年已然恶疾缠身不治而亡,却不想如今方杰也撒手人寰,只留下刚过及笄之年的独女方敏君,便是这一身缟素的少女。

沈苍颢上一次见方敏君,她还是满身红艳如春花,可眼前却萎靡憔悴,仿佛是吃了很多苦。

连与她素不相识的木紫允看了也忍不住心疼。

便极力出言安慰她。

再说方敏君对沈苍颢原本就是倾慕的,柴扉一开,她看见他俊朗沉稳的脸,霍得便哭成梨花带雨,絮絮的向他诉说自己的悲痛和委屈。

哭了快两个时辰,连天色都幽暗了,她缓缓的站起身,道,我爹留了一件东西,吩咐我一定要亲自交到沈大哥手上。

是什么?

沈苍颢与木紫允狐疑的对望一眼。

方敏君便领他们去书房,然后从木架上抽了一本藏蓝色封皮的书。

沈苍颢愕然的接过,低头一看,但见那白色背景的书框里,是用狂糙体书写的五个遒劲大字——

十二濯香令。

方敏君说:父亲生前素爱传奇小说,闲暇时候也喜自娱自乐,但奇怪的是某天清晨醒来,只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神启,便提笔挥就了这个书名。

然后,是不是的都会有极强烈的欲望来写就这本书。

父亲说那些诡秘跌宕的情节就好像是已经排列在道路两旁只等他信手采摘,他根本不用思考,就有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牵引着他。

沈大哥,我想爹爹定是太喜欢你这人。

小说里,尽是你的名字。

方敏君说着说着,不由得轻垂了头,目光灼灼,两颊绯红。

这微小的细节被木紫允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只盯着书皮发呆的沈苍颢,颇有些忍俊不禁。

夜深。

木紫允和衣而睡。

半梦半醒间轻微的抠门声将她唤醒。

沈苍颢神情肃穆的站在门外,递给她刚才的那本小说。

他说:你仔细的看看书里的内容。

嗯?木紫允见沈苍颢面有阴郁,不禁多了两份紧张。

翻开书页,那紧张的情绪迅即飞涨,已然是惊愕道有如看见洪水猛兽。

方杰竟然将近年来红袖楼发生的所有事情,其详细经过巨细无遗的记录了下来。

甚至是那些荡气回肠的儿女情感,也点滴不漏。

她还看见他写到自己对沈苍颢隐忍多年的倾慕,不禁面如火烧,却极力的掩抑过去。

她问:你怎么看?

沈苍颢道:若说是巧合,却也太诡异了,甚至有一些同时而不同地发生的事,方杰也能够面面俱到,你不能说它是道听途说或从中偷窥吧。

他始终只是用局外人的身份在讲述,并无强烈的爱憎情绪或任何对我们不利的言辞,敏君也形容,他好像是受到神秘力量的牵引——

莫非你相信冥冥中已有定数?我们,和整个红袖楼,都是天神在安排cao纵,而方杰便是信使,他怎样写,我们的命运便随之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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