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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剑光直逼端木景灏。

倘若没有耕烟,端木景灏避之则矣。

但有了耕烟,端木景灏赤拳迎上。

论武功,端木景灏占下风,他惟有以内力相搏。

顿时,银蛇一般的剑停于鼻尖一寸远的地方,像被一张无形的网拖着,寸步难前。

两个人都站定了,耕烟方才看清楚,大喊道:“都是自己人,别打了!

剑的主人循声望过来,四目相接。

哪里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遇到白矜云。

他是为镇上的居民调查吸血怪物的小英雄,而端木景灏成了他的目标。

他说,原来我一直追查的凶手是和你在一起。

这个你,指耕烟。

可耕烟强调,僵尸比我们早来了这个镇上。

不是他,不是端木景灏。

他也是受害者。

白矜云问:“僵尸?”

耕烟也问:“你知道僵尸么?”

白矜云凝重说道:“大约只是传说吧,和神仙鬼怪一样,怎能尽信。

总之就是,不管耕烟怎么说,白矜云都存了一半的怀疑。

端木景灏像孩子似的蜷着睡着了,白矜云看了他很久,在边上坐下来,竖着剑,撑着地面。

耕烟皱着眉,站了好一会儿,累极了,找了一棵离端木景灏最近的树,靠着树干,尽量让自己睡得浅。

天色亮时,各自都安然。

只不见了白矜云。

耕烟闷闷不乐。

端木景灏哄她,讲笑话,做鬼脸,她都是笑过之后眉头又皱了。

她第一次厌倦了端木景灏这样傻呆呆的性格,她问他,你究竟知道不知道你大祸临头了。

端木景灏果然说,不知道。

那个时候,他肚子里的馋虫开始作祟,他说,我又想喝人血了。

耕烟用绳子和布条把端木景灏来了个五花大绑,关在客栈的小房间里。

她说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能自己挣开绳索,不能离开客栈,不能杀人,不能喝人血。

端木景灏一脸的委屈,问她,去哪里。

她说,去找白矜云。

找到的时候,已近黄昏了。

街巷空空的。

白矜云在房顶上坐着,大声喊:“你应该看好你的朋友。

耕烟抬头:“我就是来找你的。

白矜云像一只鹤,轻矫的掠下来,问:“找我做什么?”

“他救过我。

他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鬼地方。

所以,间接的,还是因为我,他才被僵尸咬了。

”耕烟很认真的仰面看着白矜云:“我必须救他。

“你也相信僵尸的传说?”

“其实你也怀疑的吧?不然,你这么一板一眼的人,早杀了端木景灏为民除害了。

白矜云忍俊不禁,摸摸鼻梁,道:“你很聪明。

但你说话的方式,与我们总是有些不同。

耕烟跺脚:“我说话的方式不在你研究的范畴。

”然后他们核对自己所知的关于僵尸的传说。

都大同小异。

而解救的方法是,杀掉咬过端木景灏的那只僵尸。

体内的僵尸毒失去效力,他便可不药而愈。

天完全黑了。

白矜云说,我先送你回客栈。

耕烟连一个好字都没有来得及说出。

突然刮起了大风。

沙尘和杂糙扑打着墙壁,还有小贩留下的竹篓、扁担,就像是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扯着,朝屋檐上砸去。

长街尽头微弱的光亮处,炽烈的雾气喷薄而出,枯枝残叶飞舞着,像晒干的人的骨头。

耕烟吓得直往白矜云的背后躲,白矜云很自然的出手护着她,以身体为她挡住阴森森的飓风,还有无巨细的灰尘和杂物。

他说,别怕。

别怕。

耕烟恍惚觉得是在哪里听到过这样有担当,又这样温暖人心的话,她抓紧了白矜云的手,贴得很近,颤抖也渐渐止住。

光影里出现一个低矮的轮廓,像一个人佝偻着背,披了一件褴褛的斗篷,嘴巴里还发出兹兹的声音,像烧干了的水壶继续在火里加热。

白矜云挡着耕烟,慢慢的退,退到一个席子巷的岔口,低声道:“躲进去,千万别让他发现你。

“你要小心。

“一定要小心。

重复的叮嘱了两次,耕烟才松开白矜云。

眉头狠狠的拧着,心也狠狠的拧着。

那就是他们商量着要对付的僵尸么?那么措手不及。

白矜云有把握打赢他么?白矜云会不会也跟端木景灏一样变成吸血的怪物?一时间,耕烟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假设性的念头。

当那猫一样的身体朝着白矜云扑过来,耕烟发现,白矜云的剑和剑招都显得逊色了。

对方根本就是胡乱的伸展着四肢,但那身手之敏捷,动作之狠辣,真真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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