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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许暮朝根本听不见。
她死死盯着顾澈,脸色白得像纸。
鲜血不断从她身体流下,也浸染了关维凌的手。
他却一咬牙,另一只手猛然拔枪,对准她的额头。
”叛徒吗?“他厉声道,”你是叛徒吗?“
”住手!
“忽然一声怒吼,关维凌回头,看到一脸悲痛的侍官,竟然持枪对准自己头部。
”是我失职,被丧尸在食物中下毒;又未能及时发出警报。
我有罪。
“他决然的道。
他的目光转向许暮朝身上,恨意布满双眼,语气沉痛,”许暮朝,无论元帅能否苏醒,现在只有你能保护他。
“
”所有的罪,我来承担。
“他对关维凌说,”请向军法处解释我的罪。
“
”砰——“侍官砰然倒地。
屋内死一般寂静。
关维凌握枪的手慢慢垂下,老医官止住了哭泣,怔怔看着地上的尸体。
每个人都说不出话。
每个人的心中,只有绝望。
天亮了,又暗了下来。
大雪依然不停,夜色依然阴暗。
可大陆的一切,已经翻天覆地。
元帅受伤的消息被关谢二人压下。
然而前方战场,敌人却开始散布元帅身死的消息,军心动荡,整个大陆各方间的关系亦变得微妙。
帝都不再是最安全的选择,全国最优秀的医生,被秘密招往基地。
刚接好的骨头,虽然在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痊愈着。
但每动一下,依然会痛到骨髓里去。
可许暮朝没办法呆在屋子里,那儿让她窒息。
她坐着自动轮椅,于雪地里漫无目的的滑行。
经过顾澈的小楼,经过自己与其他军官的宿舍,经过沉默的岗哨。
基地的人越来越多,却越来越安静。
每个人都绷着脸,有的人红了眼含着泪。
他们都是最忠诚于顾澈的人,而现在,他们的忠诚无所寄托。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见面会互相低声说一句:”元帅身体安康“。
这些最粗糙最硬气的军人们,也开始相信祈祷的力量。
而当崔司令自前线返回,遇见雪地里的许暮朝,静静的说:”元帅身体安康“时。
许暮朝沉默着。
崔司令看着她,以长者的语气,柔声道:”小许,不要太担心。
元帅一定会醒来。
“
许暮朝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元帅的伤势吗?第一医官都说他醒来的希望渺茫。
崔司令反而笑了:”从元帅执掌军权以来,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而这个道理,永远不会失效。
“
”什么?“
”任何时候,都要信任元帅。
“崔司令目光坚毅,隐隐有泪光,”所以暮朝……元帅,身体安康。
“
”……元帅,身体安康。
“
崔司令的身影渐行渐远,许暮朝怔怔望着雪地。
这一天一夜,于她是一种彻底的空洞麻木。
所有人东奔西走痛哭流涕,只有她,茫然四顾不知所从。
只觉得昏天暗地,处处是刺目的苍白。
记忆像是白蚁,一点点噬咬她的心。
沈墨初黑夜般的双眼;两人交缠一夜的沉沦;顾澈沉默而欣喜的执手;她的当胸一刀……
原来沈墨初下了地狱,她也逃不脱。
可是顾澈,你怎么能一起呢?我和沈墨初,都是百年腐朽混乱的身体,可是你,你是人类之王,人类的希望啊!
第一医官的嚎啕大哭的画面,像是烙铁,烧红她的眼,不断回放;而他的话,更像是锋利的匕首,反复割着她的心。
没人知道元帅为什么会在神经麻痹的情况下动用身体力量,只有她,藏着这个无法言明的秘密。
因为他说:”有我在。
“
所以,尽管身体破烂不堪,尽管血几乎流尽,尽管连神经都因麻痹而昏迷。
他却偏偏在她濒死的一刻,醒了过来。
在那一刻,驱使人类之王苏醒的,只是直觉吧。
军队家国江山统统丢到一旁,为了救她,就此沉睡。
只留给她一个温柔坚定的牵手,告诉她他沉默而生涩的心意。
沉默而生涩的心意。
许暮朝抬起双手,慢慢覆盖自己的脸。
昏暗的天幕下,冰冷的雪地中。
无数人来回穿梭,无数人面色沉痛。
当经过元帅的小楼下时,他们诧异的看到,红翅蓝眸的半兽女人,捂住自己的脸,痛哭流涕,像个孩子。
利益攸关
帝都。
纷飞的大雪下,一辆不起眼的汽车缓缓驶入天际岭。
车刚在议事大楼前停稳,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跳下车,压低圆顶帽檐,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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