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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一声,那东西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却是一只雕镂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的玉香囊,赵福来连忙蹲身去捡地上?的随便,轻声道?:“陛下息怒。”

这玉香囊原是神武帝素日里喜爱的物件,此?时?见?摔得粉碎,心里也觉得可?惜,他盯着?玉香囊的碎片,忽地回?过味来:这是怎么了?苏延赏一向耿直,从前说过的话比这可?恶得多,他也不曾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何至于今天刚说一句话他就觉得压不住火?

当下心中一凛,思忖着?放缓了语调,向苏延赏说道?:“你?把所有的事情细细向朕说清楚。”

苏延赏沉声说道?:“这个罗四因为殴斗致人死命,判了斩监侯,臣巡囚的时?候他高喊着?要出首一件机密事情,问臣能不能将功赎罪,免于一死,臣审问了他,他说,道?人罗公真名罗生财,今年四十六岁,根本没有入道?,更不是什?么活了一百多岁的活神仙,只是南阳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十几年前从家乡来到洛阳讨生活,从此?跟家里没了联络,他也是去年看见?罗公做道?场,才认出来是他,只不过罗公当时?抵赖不认……”

“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也有,他怎么能认定罗公就是罗生财?”

神武帝打断了他。

“所以?臣已经派人赶往南阳,带罗家人过来辨认,”

苏延赏道?,“陛下,臣以?为,除此?之外还需要调取当地户籍,确认这个罗生财是什?么时?候离开?南阳,途径哪些地方,又去了哪里,如此?,才能确定罗生财到底是不是罗公。”

神武帝看着?他,许久,笑了一下:“行,查吧,不查清楚,看来你?们也不会死心。”

东宫。

门窗紧闭,应琏神色肃然:“沿途加派人手,一定要确保罗家人万无一失地赶到洛阳,再?想法子跟南阳那边搭上?线,从户籍上?打开?口子,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下面州县不比两京,许多事做得不会那么细致,尤其罗家又住在深山里,有没有上?户籍都不好说。”

裴寂道?,“臣以?为,需得同时?从洛阳这边入手,臣这两个多月里一直在查洛阳和临近州县这几十年来的方志,发现最早提到罗公的是三年前黛眉山的方志,说他‘八十年前隐居黛眉山,须发皆白,不知年岁几何’,正?因为方志上?这么说,才定下他这个活神仙的称号,陛下也多曾用这句话反驳过那些质疑罗公的,如今要想揭破罗公的身份,先要确定方志上?这句话的出处,又是谁把这句话加进了方志。”

崔睦在边上?听着?,道?:“贵妃的父亲曾做过多年洛阳令,我请他帮着?查查。”

“好,”

应琏点头道?,“徐郎中在这边人事都熟,找他来办最合适。”

“殿下、良娣,”

裴寂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最好不要让贵妃和徐郎中知情。”

崔睦神色一变,应琏问道?:“因为什?么?”

“罗公是由良娣推荐给陛下的,徐郎中也曾与罗公来往甚密,而且,”

裴寂斟酌着?,说道?,“三年前陛下驾幸洛阳时?,潞王曾经微服去过徐府。”

殿中一片寂静,许久,崔睦低声道?:“可?是贵妃一向与我姐妹情深……”

“潞王一向与我也是兄弟情深。”

应琏淡淡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三年前正?是黛眉山方志最后?成书的时?候,负责修编方志的洛阳县丞蒋勤业,是徐郎中的姻亲。”

裴寂道?。

崔睦抬起头,嘴角抿紧了,冷冷说道?:“除了蒋勤业之外,与徐家关系密切的还有几个,待会儿我列张单子出来,你?挨个去查。”

黄昏时?。

打坐的时?辰已经到了,神武帝却迟迟没有动身前往集仙殿,苏延赏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纵然他满心里不信,然而却难免有些动摇。

罗公此?人,到底是当世活神仙,还是南阳的一个混混?神武帝思来想去还是得不到答案,眼睛望着?放在架上?的金丹,问道?:“福来,你?看着?罗公像是多大?年纪?”

“这个老奴可?不敢说,”

赵福来道?,“他们是方外之人,光靠眼睛看可?是看不出来的。”

“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真要是只有四十来岁,何至于白成这样?”

神武帝道?,“朕想着?,怎么也得有个□□十岁吧?”

“这个老奴真不敢说,”

赵福来笑道?,“陛下,还是等着?苏中丞的消息吧,苏中丞是个厉害人物,案子到了他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必定能查明真相。”

神武帝笑了下没说话,只管瞧着?架上?的金丹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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