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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篆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那眼泪一旦决堤,就跟止不住似的。
他就这么背着唠叨,一边哭一边跑。
“没事!
”他执拗地说道,“他们一定没事。
虽然楼塌了,但是桥没有炸。
秦队说桥没炸,就说明老大他们成功了。
老大多牛逼的人啊对不对,他们一定没事,一定……会回来!
”
——
地底。
被掩埋如同封墓般的地底。
残垣、断柱、灰土、火光。
无一处不混乱,无一处不压抑。
死亡气息的压抑。
一面缀着火光、坑洼不平的土坡上,躺着两个人。
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韩沉躺在那里,当他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满目的倒塌和堆积。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以至于眼睫被沾在一起,不太睁得开。
然后他看到,r就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眼睛就这么睁着,胸口除了那支木块,还有韩沉之前射给他的一枪。
他已然气绝。
而爆炸遥控器,就掉落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韩沉躺着,没有动。
他的意识,有些恍惚。
恍惚间,却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苏眠。
洁白的校舍,温柔的绿荫,她站在树下,穿着色彩飞扬的裙子,眸若繁星,转头望着他笑。
韩沉忽然就笑了。
缓缓地、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忽然又想起,两人相认后,苏眠曾经问过他的一句话。
她说:韩沉,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啊?
那时他答什么?
他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就这么喜欢你。
喜欢你,从那么年轻的时候起。
男人真正的爱,像炽烈而压抑的火,分离或是相聚,你让我如何停止?[网王]将鬼畜进行到底
模模糊糊间,他忽然又想起,在江城的那一天。
那个傍晚,暮色笼罩的房间。
他在屏风后心烦气躁的抽着烟,他想他已经找了她1892天,为什么还没找到,为什么她还不出现。
然后她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一身干净的警服,干净的脸。
完全像是另一个人,却又似曾相识。
后来才明白,原来那是他唯一爱过的容颜。
浓浓的倦意,再次袭上心头。
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得无法挪动半点。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上的伤正在持续透支着他的生命力。
他想闭上眼,就这样闭上眼。
闭上眼,静静地想她,想他们俩这一生。
即使已没有未来,他也从未失去。
……
哨声。
清翟得仿佛幽灵般的哨声。
就这样轻轻地、钻入他的耳朵里。
那声音太小,也太微弱。
他已分不清那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是他听多了她的召唤已经迷失了意志,还是她真的在。
“瞿——瞿——”一声又一声。
听不清,辨不明。
在这黑暗覆顶的地底。
韩沉的眼泪,忽然就从眼角滑了下来。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爬。
慢慢地,往她的方向爬。
——
同样的哨声,在这幽闭而漆黑的空间里,萦绕穿行。
它唤醒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他满身是血,躺在地基之下。
他处于漫长而混沌的昏迷中,生命里一点一点流失,直至听到了她的哨声。
他睁开了眼睛,缓缓地、睁开温和清隽的双眼。
求死,抑或是求生。
只在一念之间。
她,或者终将没有她?
他就这么躺着,躺着听了很久,听着她的哨音。
然后他没有动。
九天玄元
他闭上了眼睛。
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
我爱的人,我心爱的人。
你的哨声,是他生的勇气。
也是我死的决心。
——
苏眠背靠着冷硬的门,周遭一片漆黑。
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其他人。
她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只是拿着哨子,一声又一声地吹着。
她的嗓子已经哑了,胳膊已经痛到麻木。
她甚至觉得已经没有太多感觉,只是一直吹着,吹着。
就吹到,她吹不动那一刻为止。
她抬起眼,看着漆黑如同深渊般的虚空。
眼泪已经干涸,她想,大概就在这地底。
他们一起被掩埋,终将成为同一堆白骨。
也许,还能被埋在一起。
恍惚间,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隔着门,传来了一些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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