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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静默片刻,笑了:“他若无罪,澜儿自会查的清清楚楚。
”
破月十指紧握成拳,依旧坚持:“他是第一个察觉帝京有异,让我赶回来相救。
求皇上下旨,恕他无罪。
”
破月知道,有些事,不用说的太明白。
此次慕容充犯事,皇帝让慕容澜去查,显然是给了慕容澜机会,将慕容充的党羽一网打尽。
慕容澜会做得多绝,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啊!
往深里一想,皇帝或许已经放弃了慕容充吧?或许这次青仑之战,本就是他观察皇子、选择储君的机会。
而步千洐是这次战斗的前锋,慕容澜当年又对步千洐心怀不满,怎么会放过?
她对这些宫闱秘事知道得不多,可有关步千洐,她的脑子转得都好像比平时快。
也可能是她瞎想了,关心则乱。
皇帝看着她深深低伏的纤细腰身。
不知为何,他感觉不到她的谦恭,却感觉到沉默的固执。
她垂着头,露出颈后一段柔白滑腻的线条,偏偏十分紧绷,令他轻而易举分辨出她看似镇定,其实充满了紧张。
“你与湛儿,为何失和?”皇帝忽然问。
破月吃了一惊。
只将头伏低:“求皇上恕罪!
是我行为不端有失贤德,导致与诚王失和。
诚王这才给了我一纸和离文书。
诚王人中龙凤,自该与世上最好的女子结为连理。
我已是粗陋武人,如何配得起诚王!
”她的确真心实意觉得对不住慕容湛,说到后头,带着满满的愧疚。
皇帝沉吟不语。
她若此刻跟他扯什么早于步千洐定情、与慕容湛不过掩人耳目,皇帝兴许会大发雷霆。
可她只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丝毫不提内情,反而合了皇帝胃口,心想她倒也是个知道进退的女子。
“你起来吧。
”皇帝淡道,“朕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湛儿的婚事,朕自有主张。
”
破月站起来,神色一松:“谢皇上。
”
皇帝神色已有些疲惫:“退下吧。
”
破月往后退了几步又停住,挣扎片刻抬头道:“皇上,你还没给我恕步千洐无罪的旨意。
”
皇帝便笑了:“倒是得寸进尺了。
传朕口谕:恕步千洐无罪。
”
破月惊喜跪倒:“多谢皇上!
”然后不动。
皇上见她还是不动,挑眉。
破月迟疑片刻还是道:“皇上,你不写个书面的圣旨给我吗?”
皇帝一愣,忽的朗声大笑:“朕金口玉言,你便去传朕口谕,澜儿不敢造次。
勿要再废话,去吧。
”
破月退出了勤昭殿,皇帝对师父道:“告诉暗卫,这两个人,不用杀了。
”
师父迟疑片刻,答道:“是。
”
破月一出了勤昭殿,便见一道灰白身影静静矗立在宫墙边。
见到她出来,他几乎是立刻迎上来。
略有些憔悴的俊颜上神情关切:“……皇兄没有为难你吧?”
破月摇头,笑道:“没有。
他说让我传他口谕,赐步千洐无罪。
”
慕容湛眸色一柔:“其实今日回来时在马车上,我已经求过了。
皇兄给了我手谕。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也拿救驾的功劳,换皇帝对步千洐和破月二人的宽恕。
皇帝只是摇头骂他痴。
破月一愣,心想也是,自己一直想着为步千洐做点什么,却忘了还有慕容湛这个强援。
“咱们明日便动身往北路军中。
”慕容湛道,“如今帝京也不太平……你随我回王府住一晚吧?”
破月一怔,笑道:“好。
你先回王府,我难得回来,还要去探访一个朋友。
明日什么时候动身?在哪里见面?”
慕容湛静静望着她,知她是避嫌不愿意与自己独处,心中略有些难过,却也觉得这样更妥。
两人一起走到宫门外便分手。
破月一路直行,没有回头。
慕容湛站在原地,瞧着她的背影走远,这才策马疾行而去。
破月其实无处可去,在街上晃了半天,便去了清心教在帝京的分舵。
在那里睡了一个晚上,第二日到了时辰,便去寻慕容湛。
慕容澜约莫急着去收拾慕容充,一行人走得很快,不出半月,便到了麟右城。
这一路大家都是骑马,破月并没和慕容湛说上几句话。
只是沿途吃饭,时不时有她喜欢的菜色奉上;夜里住宿,亦有护卫为她值夜;天气冷暖变化,慕容湛的随扈会将她留在王府的狐裘手炉及时送上。
破月不好说什么,只对随扈道,自己并非娇弱女子,不需如此细致照料,让他代替自己谢谢诚王。
随扈只是笑说要致谢请您自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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