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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断鸿忽的哈哈大笑,声音激越。
他内力深厚,只令众人耳膜阵阵发疼。
笑罢,他鹰眸一敛,沉声道:“杨修苦,你妄自称侠义英雄。
可你全错了!
其一,不是君和要对大胥用兵,而是大胥扫荡东南诸国,在为进犯君和做准备;其二,我召集天下英雄在此,不是为了加害。
就任带头人后,我便欲带着诸位先到东南,看看战争,令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再到君和,与君和国武林豪杰相交。
假以时日,两国互相了解,消除隔阂,重新交好,天下太平,亦不无可能!
”
全场悚然一静,因为这番话实在匪夷所思了。
多少年来,大胥人只有一个观念,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君和国占领我东北八州,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每个大胥人,都当抵御外贼,终有一日,完成胥朝一统天下的大业。
可今日,这个身败名裂、遭万人唾骂的君和奸细,口口声声,却是要恢复两国邦交?
“哈哈哈哈——”丁仲勇第一个笑出声来,厉喝道,“荒谬、阴毒!
我大胥从来跟君和势不两立,你休要再争辩!
今日我就杀了这狗贼!
”
他喊得慷慨激昂,加之绿林盟人数众多,一呼百应。
靳断鸿看着他,冷冷的笑道:“就算要取靳某的性命,也轮不到你!
”
一直沉默的清悟方丈忽道:“我佛慈悲!
靳盟主这番话若是发自肺腑,实乃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请受老衲一拜!
”
他一拜倒,身后诸位普陀弟子齐齐拜倒。
靳断鸿今日万夫所指,以料定身首异处,万没想到清悟直言仗义,不由得虎目含泪:“好、好!
得方丈这番话,靳某今日便是死在这里,也是心甘情愿了!
”
两人相对拜倒,台下诸人却看得迟疑了。
清悟与靳断鸿知交甚重,一声长叹道:“断鸿,保重。
我不忍杀你,亦不能助你。
”说完率众弟子,竟先下山去了。
见清悟一众人离去,杨修苦冷冷对他道:“你自己动手吧。
”
靳断鸿哈哈大笑,怆然道:“死有何惧?可是杨堂主,你既能潜入君和刺探军情,就没有勇气,随靳某去君和走一遭吗?靳某答应你,回来之后,无论是战是和,我即刻自刎!
”
这番话说得实在正气滔天,所有人都静下来。
毫无疑问,许多人因他的话动容了,被他置之生死于度外的气魄震撼了。
此刻的靳断鸿,怒目而视威风凛凛,让赤刀门的弟子们,又想起了他昔日的正直刚毅;让曾经受过他恩惠的侠客们,又想起了他救人于水火的侠骨仁心。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破月望着步千洐,却见他的手紧紧握住刀柄,脸绷得死紧,虎背僵直。
破月知道,他是个军人,征战和军令已牢牢烙入他的灵魂。
哪怕此刻被靳断鸿说得再动情,他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
所以,他已经选择了阵营。
一个令他痛苦的选择。
这时,忽听一个略带激动的声音道:“大伙儿可都被靳断鸿蒙蔽。
他是真正的居心叵测、妄图颠覆大胥武林。
”
众人都循声望去,却是方才沉默了一阵的丁仲勇。
他的神色,看起来与方才有那么些不同。
仿佛带着几丝古怪的兴奋和紧张。
他眸光迅速环顾一周,在步千洐和颜破月身上一停就走,而后朗声道:“各位,这个君和狗贼,还隐藏了一个大秘密。
幸得被我绿林盟查知了。
”然后对身后一人道:“元初,你跟大家说吧。
”
破月靠在步千洐怀里,强撑着精神,有些好奇的望过去。
却见丁仲勇身旁走出个高大的青年,他抬起脸来,破月看得分明,顿时全身一僵。
许多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最不详最恐怖的一个猜测,像是一块嶙峋巨石,重重砸在破月心头。
“快……快带我走……”破月哑着嗓子急道。
步千洐注意力都在靳断鸿身上,没有看她,哑着嗓子道:“月儿,我知你辛苦,你先睡会儿。
我现下不能走。
”
“陈……随雁!
”破月颤声急道。
步千洐听到这名字,循着她目光望去,声音骤然阴沉几分:“是他?”
这时,十多个绿林盟门人,已悄悄持兵器绕到他们身后。
步千洐耳听八方,听得分明。
暗自提气,只待对方发难,即可抱了破月踏空跃走。
那陈随雁已乔装、变换身份。
只是破月见过他的乔装,所以一眼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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