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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到容湛的军帐,人却不在。

她考虑了一会儿,便灌了壶水、带了点吃的,站在大营门口等。

她昨日在步千洐杖责时忠心护主的事,倒是传得沸沸扬扬。

当然由于她近日有些“娘气”的嗓音和言行,传成什么样的都有。

以至于她蹲在营门口时,守门士兵朝她挤眉弄眼:“小宗对步将军真是好啊!

她还真没想到那方面去,冲士兵笑笑,自等得优哉游哉。

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方的山丘后出现。

破月一看到他就吃了一惊——远远只见他肩上背着个黑色的事物,朝营门狂奔而来,激起一地尘土。

“开门!

”他远远便是一声怒喝。

守营士兵连忙搬开营前铁蒺藜,转眼他便如旋风般已至营前。

“将军!

”破月连忙冲上去,大喊一声。

步千洐原本目不斜视,偏生被她往面前一杵,顿时脚步一乱,奔袭了整晚体力再也难支,一个踉跄“嘭”迎面摔倒在地。

破月这才看清,他的整个后背都已被血迹染得鲜红一片——一定是伤口开裂了。

且右肩上还添了两道长长的伤口,袍子破了,露出白花花的血骨。

他竟是跟人动过手了!

他猛的抬头瞪着破月,声色俱厉:“阻我作甚?!

滚!

破月还从未被他这样凶过,不由得全身抖了一下。

步千洐怒气冲冲的提起掉落在地上的黑色布袋,从地上跃起。

他一提真气,却发觉实在四肢疲软,只得扛起布袋,看也不看破月,快步往营中走。

破月被他吼得有些委屈,可见他背影佝偻、步伐沉重,又有些可怜。

连忙快步跟上去,小心翼翼把水壶递过去:“渴吗?”

步千洐这才发觉自己嗓子干得都要着火了,一声不吭接过,咕噜噜一口饮尽。

斜眼看一眼破月,她的目光中尽是担忧和歉意。

这目光令步千洐心头一软,便放柔了声音:“我方才不是凶你,实在军情紧急。

等了多久?”

“两个多时辰。

”破月又将怀里的ròu包子递给他,他接过几大口啃完,忽的发觉包子还是热的,不由得望一眼她胸口,心里顿时舒服起来。

破月见他背上的黑袋看起来湿漉漉的,方才他摔倒的地上,更是蹭上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步千洐仿佛查知她的疑惑,道:“袋里是人头。

破月看着塞得满登登的布袋,不由得有点害怕。

步千洐笑了笑,背起布袋正欲发足狂奔,忽的望见前方行过来两个人,正是领军大将赵初肃和监军。

他们身后数步跟着一队士兵。

他精神一振,几个起落,便落到了赵初肃面前。

“大将军、紧急军情!

赵初肃看到他的样子,猛的抬掌,示意身后诸兵不要靠近。

而后一把将风尘仆仆的他从地上扶起,语气关切:“怎生弄成这个样子?”

一旁的监军却笑道:“这不是步阎罗步将军吗?”

步千洐理都不理那监军,诚挚对赵初肃道:“将军,借一步说话。

那监军却道:“有什么本监军不能听吗?”

赵初肃便道:“千洐,有什么事,便在这里说吧。

步千洐也不迟疑,将肩头黑袋一抖,数十颗湿漉漉的人头,滚珠般落得满地都是。

赵初肃和监军都是大惊,步千洐朗声道:“昨日属下夜入墨官城喝酒,叫我撞见这十几个人,全做百姓打扮,却行为异常。

属下跟上去,听到他们竟是墨国留在墨官城的奸细,现下我军大部屯扎墨官城,过得五六日,墨国、幽兰国、离国、馠国、焱国,五国残军约莫六万,会合力偷袭墨官城。

这些奸细便会里应外合,打开城门,陷我军于不利之地!

我一直追到三百里外,才将他们擒获。

只是他们……全数服毒自尽了。

赵初肃和监军对望一眼,神色都肃然起来。

“升帐!

”赵初肃喝道,对步千洐道,“你跟我来!

一行人匆匆走了。

不仅是他们,随着将军战鼓的擂起,整个军营的人瞬间都变得紧张的忙碌起来。

破月站得不远,将步千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忧心忡忡的回到军帐。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帐门被掀开,步千洐冲了进来。

破月原本坐在椅子上,一下子站起来,紧张的望着他。

他却直挺挺的往c黄上一趴:“两个时辰后叫我,切记!

”说完双眼一闭,呼吸渐沉,竟已是倦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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