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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夜眉头紧紧拧了一下,忽然舒展开,他仰头大笑起来。
“王爷?”
“棠雨,你还是那么固执呀。
”迦夜收了笑,“我刺激一下你,不过想让你早点想明白罢了,夏家不是久留之地。
而我,不论你信不信,是真心想照顾你的。
”
师兄留我喝喜酒,婚礼一过,我就回去找师父!
我板着脸,“大不了这辈子横下心做道姑,不嫁人又死不了!
”
“还是那么要强。
”迦夜摇了摇头,仰头干尽了碗里的酒,抱着没喝完的酒坛站起来。
“你身子也不是很好,酒少喝点吧。
”迦夜背过身,摆了摆手,“你现在再病,你师兄可不会再冒着生命危险冲御驾给你送药咯。
”
“你说什么?”我惊叫起来。
迦夜不答,扬长而去。
清亮的海风吹得我头脑渐渐清醒过来,我已经不是可以人性的年纪了,也没有那个纵容我任性的人守候在我身边了。
我吹了一阵海风,悄悄回了夏府,没有惊动侍候的丫鬟,我自己打来水,洗去了脸上的泪水和酒渍,然后倒头睡下。
酒劲上来,竟然一宿好眠。
次日一早,慧意就笑吟吟地来找我,给我带来了早饭和许多置换的衣物。
我看着她亲切和善的笑容,再回想起昨晚迦夜的话,背脊不由有点发冷。
我早知道慧意这个女孩子很有心机,又极会做人,只是以前和她并无利益或感情纠纷,于是没放在心上,现在切身的矛盾就横在我和她之间,再不容我忽视了。
早饭刚过,林锦宏和良玉兄妹俩就来了。
林锦宏比去年黑了一圈,也结实了不少,一脸清慡,良玉倒是消瘦了些。
慧意呼奴使婢地招待我们,已是一副夏家女主人的派头。
良玉对着慧意依旧很冷淡,倒是转头朝我温和一笑,“六姐姐这次回来要住多久?”
一提起这个话题,我就难受,“怎么也得等到婚礼过后吧。
”
“六姐姐以后得常住这里了!
”慧意立刻嚷起来,“等成亲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六姐姐还能去哪里?”
林锦宏cha口道:“婚后就得改口了吧?六姑娘得叫你二嫂了。
”
慧意娇羞道:“锦宏大哥真是太讨厌了。
”
我脸上发烫,身上却发冷,如坐针毡,相当不自在。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尴尬,良玉咳了一声,林锦宏明白过来,赶紧错开了话题,同慧意讨论起了婚礼细节。
趁着他们两人交谈的空当,良玉来到我身边坐下。
我感激地朝她微笑,“听说海战时你也辛苦了,难怪瘦了不少。
”
“六姐脸色也不好。
”良玉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我倒没想到你一走就半年,你错过了好多事呢。
”
她的视线往慧意那便扫了一下。
我不由讪笑,“很多事都意料不到呀。
”
良玉颦眉,沉默片刻,轻声说:“你就和我当年一样。
”
我愣了一下,“当初的事,我听慧意说过。
”
良玉的嘴角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让我猜猜她怎么说的,是不是她全无过错,都是那个迦思远见异思迁,还连累她遭受诟病?”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
良玉冷笑,“我亲眼见她同四院调笑,她还问,她和我哪个才是解语花。
我站在假山别后,他们不知道。
”
“你怎么当时不说出来?”
“我穷好心呀。
”良玉自嘲,“老船王不同意她嫁过去,我要再说出来,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她是我表妹,我宁愿自己委屈,也不想害她,可没想事后看来,她压根不知悔改!
六姐,我当初要是提醒你,如今也不会……”
“和你没关系。
”我说,“我自己心明如镜。
”
良玉摇了摇头,“六姐虽然明白,却太善良,没有放人之心,不然今日,也不会让她再次有机可乘了。
”
我默默无语。
良玉冷笑道:“我早料到她会故态复萌,只是没想到她会把主意打到庭秋哥身上。
你和庭秋哥当初好得亲密无间,没人能cha进去,可没料到你竟然会离开那么长一段时间。
”
“事情太复杂了,一时也说不清楚。
”我咬了咬唇。
良玉又看了一眼正同林锦宏说得眉飞色舞的慧意,向我侧头低语道:“这场仗之所以打得特别艰难,听说是出了内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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