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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i像一个家长看着孩子扮大人一样看着我。

我和他说:“这是他的宝座,他就坐在这里发号施令,统治着玛莱巴。

多少份机密文件在这张桌子上签署,多少项建设计划在这里商议得到批准。

这张古老的桌子若有灵魂,必定比我睿智多多。

可它现在不过这样寂静地躺在这幽暗的房间里。

他的主人已经早早去世。

Kei戏剧化地说:“皇杖与冠冕,皆必需崩跌。

“在尘土中平等地,与贫穷的镰刀和锄头共处。

”我接上。

“你英国文学学得不错。

”他夸奖我。

我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抱着手,“墙上挂的都是他的画像,怎么样?是否英俊?”

Kei笑,“你怎么可以问一个男人另一个男人是否英俊。

我骇笑,“你可不会老实回答我。

就在那晃眼间,我又看到了那个人。

站在书架与书架之间,光与影交汇之处,米白色的V字领毛衣,衬衫扣子松开的,灰色西装裤,手里正捧着一本书,抬头看我,也是一脸吃惊。

仿佛我的出现也把他吓住了。

这次不会再认错,因为这次格外清晰。

我跌跌撞撞站起来,奔过去。

人已经不在了。

空空的走道间只有下午金黄色的阳光照耀在地板上。

我看那排书架,稀疏的书本中,有一本《费德鲁斯的寓言》。

我颤抖着手把它拿出来,翻开扉页,右下角上,熟悉的笔迹写着:“Syou,truelove”。

我把书合上,抱在胸前。

风从窗户吹进来,书哗啦啦地响。

似乎还有音乐,手风琴,吉他,在郁金香广场上的露天咖啡座常听得到的音乐。

“小时候去过巴黎,那里的广场上就有这样的音乐和鸽子。

“还有卖花的姑娘。

笑,“是,还有卖花的姑娘。

母亲带我去许愿池丢硬币,我为了买糖,把硬币藏起来了。

现在很后悔呢。

“将来我把这个广场重新修整漂亮,周围全是商业购物中心,广场上是苏格兰风格的咖啡座,有流浪艺人演奏手风琴。

中间是个漂亮的喷水池雕塑群,水底全是许愿的硬币。

到时候我们再来,我带上足够的硬币。

“嘿!

我要是不和你来呢?”

“我就叫鸽子飞下来啄你。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敢!

“岚。

”Kei走过来推了推我,“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他嘻嘻一笑,顽皮地说,“先把眼睛闭上。

我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全照着他说的做。

他在我手里塞了一个布做的玩意。

我睁开眼睛,手里是个日本人用来许愿的人偶,用块白布包一个小球,系上绳子,画上嘴脸。

拙劣且恶心。

我死死看着那条系在人偶脖子上的绳子,只觉得一股冰冷寒意从手掌一直向上蔓延,袭击心脏。

我尖叫一声把东西丢开,跪在了地上。

“岚,去看爸爸在做什么,吃饭了。

白色的人偶歪歪扭扭躺在地上,用原子笔画上去的五官模糊不清,渐渐变成了另一张脸。

我喘息着,却明显感觉到空气没法进入气管里。

那扎着小球的绳子,仿佛是勒在自己脖子上的。

我抓住脖子,感觉天晕地旋。

“把那东西拿开。

“岚,别老去逗狗了,你哥哥呢?”

“哥哥在楼上打游戏。

”我说,一时不注意,让狗叼走了手里的牛ròu干。

母亲和仆人把饭菜端上餐桌,“你爸爸呢?”

“在实验室。

母亲很恼怒,“又是实验室,他干吗不娶病菌做妻子!

乖,把这个饭盒拿给爸爸。

”交给我一个饭盒。

我一闻,是牛ròu盖浇饭。

实验室在院子的另一面,我捧着饭盒跑过花园。

栀子花开得正香。

父亲并不在这两层的小房子里,我四下寻找。

寂静的房子里,我一间房一间房地寻找,仍不见父亲的影子。

我急了,直喊爸爸,可没有人回答我。

然后我发现了通往地下室的门是开着的,有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不断传了出来。

地下室幽暗的走廊里,我一步一步向发出响声的房间走去。

玻璃碎裂声源源不绝,响在这死静的空间里,分外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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