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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想听什么?”
我躺得舒服点,说:“你以前不愿意说的故事。
”
他伸手摸我的长头发,把它们理直,我没有动。
他就像在摸一只小猫一样,手掌间传达来一种令人舒适的感觉,动作轻缓温柔。
我闭上了眼睛。
“我父亲是名医生,一名病毒学专家,当时,不,在现在也是最优秀的一名病毒学专家。
”Kei说,“NRS病毒是他研制的。
我是成功的实验品。
”
“我活了很久了……这是病毒带给我的。
力量,永生。
听起来很荒诞,但亲身经历起来却完全不同。
知道吗?我的记忆,是以12年为一个阶段计算的。
一段记忆只能在我脑海里存在12年。
所以我是真的遗忘了很多很多事。
12年后我也会忘记你的。
”
我没有说话,依旧闭着眼。
“岚,睡着了吗?”
我没出声。
Kei继续说下去,“我父亲是一个为了工作而忘家的男人,是个禁欲主义者。
我是他的独子,在他的压迫下进医学院学习。
怎么样?我们是同行呢!
我并不愿意。
我讨厌消毒水和白大褂,实验室里的玻璃器皿更是让我神经紧张。
可我拗不过他。
”
“义心会想要这病毒,他们总能给这种东西找到合适的用处。
可父亲不同意。
他欲销毁。
在这点上我非常敬佩他,他是个有气节有正确且坚定立场的人,虽然不是个好丈夫和好父亲。
这个过程就像好莱坞电影,对方欲抢夺最后一支病毒疫苗,场面惊险刺激,引人遐想。
”
“最后……”
他没有把话说完。
我并没有回他。
他俯下身来吻了吻我的额头,轻轻走了出去。
许久,那冰凉的感觉还留在上面。
外面的雨和着花香充盈着天地,我在晕旋中做着梦。
梦里我还是个4、5岁的孩子,穿着小白裙在花园里跑着。
父亲就站在前廊的屋檐下。
我兴奋地跑过去,喊:“爸爸!
爸爸!
”
他蹲下来,伸出手,我便扑进他怀里。
他把我紧紧抱住,嘴里说:“我的小女儿,我的宝贝,我的小爱丽儿!
”然后把我高高举起。
我如此开心,他今天不用去研究室。
我搂着父亲的脖子,他给我头上戴上花,“瞧我们的小公主。
”他亲我的脸蛋,胡渣刺得我咯咯笑。
我跑着,他跟在我身后,喊:“别跑那么快!
”
风吹起里,花瓣都给吹得满天飞,我欢呼着。
可一转身,父亲已经不见了影子。
我走进屋子里寻找,一间又一间,都不见父亲。
我急了,忽然间听到了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且一直不停。
我跑过去推开了那扇门,强烈的白光中,黑影晃动,一根绳子突然紧紧勒住了我的脖子!
我惊醒了过来,一身汗。
已经是次日清晨,雨已经停了,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天空却是碧蓝如洗,温度在回升。
我如往常一样打着呵欠去厨房,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Kei正在窗户边看风景。
他看到我,指着院子里一株树说:“我知道,那是影树,会开火红的大花,非常有东南亚的味道。
”
我笑,“再加上一个皮肤晒成蜜色的渔家姑娘,以及一只狗。
你看过印象大师高更的画吗?塔西提岛的风光,绿油油的树,几个裸体女人坐着思考。
我也常坐在那株树下思考。
”
“思考什么问题?”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Kei笑。
他的笑容如窗外晴朗的天空般明媚清慡。
我对Kei说:“快吃完饭,我带你出去。
”
他问:“去哪里?”
“先去给你买件合身的衣服,去Tulip艺术文化中心,那里有我喜欢的品牌。
我们再去玛莱巴国际海洋公园,然后上伏龙山吃日本寿司,我认识那里师傅。
完了去市立美术馆,他们说现在正在展出柯克多的画。
然后我带你去我一个朋友那里吃下午茶,晚上回来晚饭。
”
“观光旅游?”Kei笑。
“呵!
我是你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导游!
”
电话响了起来,我对多利说:“不论谁找我,都不在。
问起来,一律说不知道。
”
多利接过电话,道:“是的,小姐不在。
去哪里了?不知道呢!
是的,晚上是回来了的。
是一个人。
好的,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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