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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缺少爱。
”
夫人眼睛隐隐有泪,“是,我缺少爱,我没有得到过足够的关注。
我可依靠的只有我自己,我是半个孤女。
我小时候对主许的愿,就是希望自己可以健康,然后有很多很多爱。
”
可她这一生都没有得到足够的爱。
她总是离幸福差那么几步。
幸好炳杰孝顺,她可以享受到孙儿的服侍。
“然后我学会自爱。
”她低下头,“现在回想起来,我居然成功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
“你是Syou的女儿。
”我说。
“是啊。
”夫人叹气,“他有的气魄和胆识我都有,只是用于不同的地方。
他这一生,死门在虚荣,家里大院里的蛇蚁鼠虫都非要冠以费德鲁斯大姓不可。
母亲信佛以后修炼得超脱世俗,任他风流,从不过问,且有同他的情人做朋友的本事,更是有收养家里人的私生子使之合法化的习惯。
”
夫人不愧是文人,说话实在是幽默。
“别笑,我就是受益者。
我大女儿孙梓涵就是这样认祖归宗的。
若不是母亲给了我父女俩台阶下,还不知道僵持到什么时候。
”
听她说故事实在是有意思。
“他也有好的地方,除去烂脾气,他很节俭,常教育我们要知道‘开源节流’,还教我们不可以义气搏儿嬉等等。
我们姐妹受益非浅。
”夫人说,“我后来写书成名,他得到消息后,对姐姐说:‘人情练达即文章。
我们不用再替她担心了。
’他也就说过一次。
”
“令姐是个怎么样的人?”我终于问到核心问题。
“姐姐?”夫人说,“她比我可爱得多,但比我更不快乐。
她大我五岁,我们之间已经有代沟,所以从来没有什么共同爱好和理想。
她长得像那个男人,非常美丽惊人,一直都很耀眼,是个实实在在的天之骄女。
她很精明,很有志向和野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一直计算得很清楚。
有目标,有计划,从不浪费时间和精力,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比我成熟会处世,但我一直觉得她在重复父亲的悲剧。
我和她不如其他姐妹更亲密,尤其不理解对方,但我们还算友爱。
家里两朵花,总要培养出一朵高贵的郁金香来。
剩下的,也就只能做普通的玫瑰罢了。
”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夫人看我,说:“当然知道,虽然一开始父母都瞒着我们的。
那个男人在我五岁时又出现了,想要带走姐姐。
父母都没有同意。
”
我急忙问:“后来呢?”
“那个男人就走了。
”
“你可还记得他的长相?”
夫人忽然笑了,一双智慧的眼睛直直看我,一字一字说:“林小姐,你何需问呢?”
我心中的怀疑终于得到证实,也不枉我为了套话绕了一大圈。
也就是在这刻,我终于不用掩饰心中的震撼,微微发起抖来。
夫人轻轻感叹,“我是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子,比较明白事理的,况且即使在我们那个时候,同性相爱也非罪不可赦。
可当当事人是自己的父亲的时候,所有观念会全部发生变化。
”
我不语,这个时候,我最好什么话都不说。
“我常感叹,那究竟是怎样的爱情!
小小的我半夜睡醒,听到父亲和那个男人在争吵。
我那么小,也听得出来父亲很痛苦。
姐姐也醒了,我们姐妹两站在门外听他们吵架。
父亲一气之下把什么都说了,说他们是如何相爱,说大女儿其实是那个男人为了利用母亲所产生的孩子。
我们姐妹俩在门外搂着哭。
过了几天,那个人要走了,说要带走姐姐。
父亲说什么也不同意。
我站在角落里,看他们三个大人一个小孩上演家庭伦理剧,哭的哭,闹的闹。
父母死死抱着姐姐,他们三个团结得不得了。
我自那时突然间长大,明白了事理,尤其深深感觉到,我是多余的。
”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多余的。
”我忍不住说。
我为她不平。
夫人无奈地笑笑,“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
我能说什么?
我又该怎么把这些话告诉Kei?
我怎么和他说?Kei,我已经查到了,那位夫人之所以认识你,是因为她同母异父的姐姐是你的女儿。
而且你同Syou……
我怎么说得出口?
事情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
这数十年间,Syou可有去找过他?还是任由他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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