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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你还要怎么样?非要医生说你爸的病没救?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再来,我都要白血球过多。

我从大碗里拣着桑葚,吃得舌头和手指头都是紫的。

这时手机响了,是泰然。

我接过来,听他在那边说:“木莲姐,我演不下去了。

我跳起来,撞翻了装桑葚的碗,紫红色的果实滚了一地。

妈妈也给我吓了一大跳。

“出什么事了?”我冷冷地问。

他说:“是我的错。

我做不到他们要求的。

“他们要求你什么?戏才开拍呢,难道改剧本不成?要你全裸出镜还是学猪学狗?”

他在那边不说话。

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的沮丧,浓浓的惆怅。

我感觉得到。

等我赶到片场的时候,泰然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李导老大不高兴,正在找助理的麻烦,把那个小姑娘使得团团转,欲哭无泪。

他就是这样,小男人,有点才华,就自我充气到爆炸。

我看那小助理,也不禁想到自己的从前。

我把助理支开,问李导:“怎么了?泰然和我说他演不下去了。

李导忿忿道:“还能怎么?那个小子,吃了点甜头就开始耍大牌了!

“不会吧。

”我惊讶。

泰然其他的不论,谦虚谨慎是没话说的。

李导指着剧本给我看,“这一幕,要他对父亲抒发敬爱,演个大孝子。

这么容易的戏,他却摸不准感觉。

不过说他几句,他就闹脾气了。

“你说他什么?”

“不过说他父亲的事。

“你认识他爸?”我大吃一惊。

李导不解,“为什么不认识,他是泰修远的儿子。

“当年演《烽火恩仇》名燥一时的泰修远?”

李导白我一眼,觉得我做人太糊涂,和人家认识那么久,居然还不知道人家是名人之后。

我的天,我的老天,他居然是泰修远的儿子!

我上中学的时候天天放学就回家赶作业,为的就是准时收看《烽火恩仇》。

我搜集了男主角的照片贴纸,从报纸上剪下他的新闻贴在笔记本里。

我做梦都梦见他。

原来泰然是泰修远的儿子。

难怪他那么漂亮,难怪他那么天资聪慧。

我就说遗传的力量是惊人的。

他是泰修远的儿子。

我问李导:“既然知道他是泰修远的儿子,你原来怎么那么对待他?”

李导是势利人中的势利人,鄙视我,觉得我傻里傻气的,“他泰修远拍完烽火恩仇以后,就没再见他演什么好片子,早早退出演艺圈,早早就得病死了。

他儿子又不打他的招牌。

我怎么知道他是想自己独立闯荡,还是以父亲为耻rǔ啊?”

这个老东西。

我在心里骂。

人有没有出息,又不是比谁活得更长。

老而不死,给子孙诅咒的多了去了,他必定就会是其中一个。

我抓起手袋就往外走。

他喊住我问:“你去哪里?”

“当然是去找人。

“也好。

”他说,“刚才投资商也在,都看到了。

他很不高兴,要我换人。

我如雷轰顶。

“换人?”

“这才开拍,还来得及。

他们改变主意了,好像想捧个新人……”

“这怎么行!

”我跳起来,牛脾气开始发作,“说换就换,有没有一点信用。

错了,改就是。

既然要捧新人,那当初干吗要签别人。

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拿人瞎折腾吗?”

李导急忙拉住我,“阿莲。

你听我说。

今天这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庄先生在现场都看得一清二楚。

钱是他的,怎么花是他的事。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

那只手汗腻腻的,我觉得恶心。

我并没有急着去找泰然。

我先去找了那位庄先生。

庄氏毕竟是大公司,员工素质一流。

接待小姐笑得甜甜的,问我是否有预约。

我当然是没有的。

我这样的平头小老百姓跑到这里,像是闯进了大观园,怎么可能会和高层有联系。

我于是骗她,说我是李导的助手小赵,有急事找。

真是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庄老板居然相信了,他要我上去。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开始害怕起来。

我一定是给气疯了,居然就这样跑上门去找人家理论。

我是谁?我连泰然的经济人都不是。

难道我能和庄老板说我是泰然一个两肋cha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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