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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东平整日沉醉在酒乡里,自暴自弃,根本就像一块烂泥。

没有朋友,也没有同学,酒友们只贪图他的钱,等他钱花光了,就再也不上门。

房东忍受不了,终于将他赶出门去。

刘静云不仅仅是遇到他,她几乎是救了他。

恰好刘静云对门住的一个台湾留学生要搬家,孙东平便顺利成章地用自己最后一笔储蓄租下了这间小公寓,和刘静云做了邻居。

他们的故事,就是那么开始的。

在那个终日阴云密布英伦城市,雨水总是打湿窗帘。

前房客留下来几张国语老唱片,孙东平有时候会在晚上放来听。

刘静云写着论文,便会停下手,侧耳倾听几分钟。

女歌星唱着“玫瑰,玫瑰,我爱你”,歌声袅绕,像午夜的幽魂。

那个时候,她终于觉得,自从自己被父亲流放到这里来,第一次觉得不再那么寂寞了。

孙东平终于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刘静云从回忆中挣扎了出来,拾掇了一下写满了怅然的表情,微笑着朝他走过去。

回到家,两人都已经很累了。

明明结婚的不是他们,可是他们却觉得丝毫不比新人要轻松。

想象到将来自己结婚的样子,刘静云不由觉得背上发凉。

她擦着湿头发走进卧室。

孙东平不知道在哪里,c黄头柜上有一杯牛奶。

她笑了笑,把牛奶端了起来。

恩,温度正好。

当年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如今也被她培养训练成了一个二十四孝好男人。

当初孙东平的屋子就是一个垃圾堆,披萨盒子,中餐店外卖的碗筷丢得到处都是,苍蝇和蟑螂横行。

刘静云几乎要昏过去,一直很不理解人类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地方生存。

她拖着孙东平一起,花了一个周末才把这间屋子收拾得勉强能住人。

然后经常督促着他保持个人卫生,少吃外卖,天天去上课,上自习,写论文,打工赚取生活费——总之就像一个了书童兼老妈子,还总是被抱怨。

孙东平那时候的口头禅就是:“顾湘以前都会为我做这个做那个。

刘静云那时候便会凶巴巴地顶回去:“那是顾湘好脾气,凡事都娇惯着你。

我才不伺候你大爷呢!

你还想活着毕业,就给我振作起来!

重逢13

最开始他们两个关系并不好。

关于孙东平,刘静云没有一样看得惯的。

他就像是个家道中落的大少爷,浑浑噩噩地度日,痛苦自责,又不肯发奋向上。

她将他从头挑剔到脚,觉得他就是一个败家子。

而孙东平也十分嫌她烦,觉得她一点都不温柔,又爱管闲事,自以为是,凡事指手画脚,当自己是国家领导人。

两人总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孙东平那时候说话相当尖酸刻薄,充满了愤世嫉俗的怨恨。

每次刘静云都会被他气个半死,不知道怎么回嘴,最后只有摔门而去,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管他的死活。

但是她还是没办法视而不见,过不了多久,又会去督促着孙东平搞卫生,上课和写作业。

孙东平那时候就会讥讽地叫她刘姥姥。

刘静云也爱骂自己就是犯贱,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去管别人的闲事,吃力不讨好,处处被人嫌。

导致孙东平性情大变的原因,刘静云一直很好奇。

她曾经很小心地询问过,但是孙东平却不肯说。

后来期末考试前,孙东平不知道怎么又喝醉了,倒在走道里吐了一地。

刘静云去收拾他,将他搬回他的公寓里。

结果孙东平抱着她的腿哭得像是个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刘静云那时才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了解了一个大概,知道是顾湘出了事。

她回头就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刘父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顾湘是他最看好的一个学生,他也心疼得很。

“顾湘他们家那片房子据说要拆,可是那里住的人都不肯搬,顾湘她外婆也不满意补助。

开发商派人去找她家的麻烦,那人和她起了争执。

顾湘她……失手拿水果刀刺了对方一刀,那人又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死了?”

“死了。

”刘老师遗憾道,“而且众目睽睽,都看到了。

其实这本来就是自卫,结果孙东平赶到了,二话不说就拉着顾湘跑了。

“跑了?”刘静云捧着电话怔了怔,“那……然后呢?”

“在外地呆了五天左右的样子,还是被找到了,抓了回来。

因为有很多邻居作证,而且上了报纸和电视,闹得很大,舆论倒都偏向顾湘这边的。

这事最后被当成自卫过当来处理的,但还是判了几年……多好的孩子啊!

他们两个都是!

孙东平为了她,也没参加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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