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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莫悲兮生别离。
我在陈婉的牌位前上了三柱香。
做作是做作了点,可我也实在无其他法子。
次日晚父亲病情更重,太子带着御医亲自来探望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他直直像我走来,自然是有话和我说。
我问他:“怎么样了?”
他摇头:“御医也没法子。
”
我心一暗,不说话。
风一阵凉过一阵,那年,父亲用厚厚的貂皮大翎把我包起来,抱我坐他肩头,我头顶着蓝天。
那时的欢笑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父亲的手是那么有力,却也无比温柔,会在我睡下后轻轻抚摩我的头发。
我强打起精神,问:“简州那里怎么样了?”
陈弘神色黯淡,眼里闪过一丝柔情,“僵持着,主要是送粮糙的军队遇截……怕再下去,以庞老爷子的性子,会先攻出去。
我……想去简州看看……”
“不可!
”我叫起来,又立刻觉得造次了,解释道:“战争非儿戏。
”
陈弘笑笑,对我的话不置评价,“只是想法而已,也没说就是上战场。
”他痛苦地拧着眉,自然是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没有说出来。
不便对我说,也不肯对我说。
我笑着摇头。
那个出尽风头的人儿啊,连庞元帅在奏章里都写杨璠“文思敏捷,抚民有道,以身作则,具文功且有武略。
”想庞老爷子这个老古董,明知杨璠是因与太子关系过密而给下放,还不计偏见写那一番话,顽石也是开了窍了。
杨璠人格独具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陈弘扫我一眼,严肃道:“念儿认为我想徇私吗?”
我别过身去。
这陈弘,平时都是和煦如春风,一旦认真起来,凌厉架势也是和其父如出一辙的。
我是有点心慌。
“简州委实危险,太子殿下是将来的一国之君,要爱惜自己。
动其念也就罢了,如今内忧外患,尤其要谨言慎行。
立功并非站站最前头,磐石不动摇,奈何芦苇?况且自古凡太子带兵者,总少不了出点事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弘哥哥自己斟酌吧。
”
“你这口气倒像王太傅,也教训起我来了。
”陈弘哼一声,“还有,你这太子带兵出事端怎么解释?”
我一惊,拍拍嘴巴,“小女子见识短不懂局势,吓胡说,哥哥别计较!
”
其实我的意思他也必定懂了。
太子身份特殊,在外带兵,如需要调度军队,必须有独断之权。
如遇事都请教皇上,势必影响在众军将中的威信,若不请示,则是置皇上颜面于不顾。
久而久之,矛盾积累。
陈弘深深看我几眼,忽然笑了,摇摇头,道:“众多姐妹里,也就你最贴心了。
”
“也不是。
其他女儿嫁人的嫁人,年幼的年幼,念儿生得巧合罢了。
”我笑,“哥哥,若心有灵犀,杨大人会为你保重自己的。
”
一旁糙从里突然飞出一只惊鸟,扑腾着翅膀冲上了天。
好半天,陈弘才说:“这仗拖不久了。
寒冬腊月的,南藩军离巢远征,补给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
不过,他在城外按兵不动,不像似攻不进来,而像是另有计划。
只是……他若在我身边,就好了。
”
我在心里附和。
只怕这次之后,宵阳王是再也收不住了。
虽是无用女子,可也是大陈宗室儿女,兴衰荣rǔ,于己息息相关。
正冷着场,见如意匆匆跑了过来,喊:“殿下,郡主,王爷醒了!
”
我立刻赶去父亲房间时,娘娘和兄弟姐妹们都已经聚了来了,赵妃抱着小弟弟,牵着陈惠,看我一眼,说:“王爷醒过来了。
”
我扫一眼家眷,突然一抽,再看过去,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定是自己看错了,那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屋子里炉火虽亮,却带着重重的光晕,加上弥漫的药糙气息,让人更加心神不宁。
我坐在c黄边,抓住父亲滚烫的手。
那曾经厚实有力的手掌现在已经起了皱纹,握在我手里,还不住颤抖。
我俯下身去,轻声问:“父亲,您有话就说。
”
父亲努力睁开眼睛,定在我脸上。
我终于忍不住,把脸埋他手里。
我曾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他曾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画荷。
他说:“念儿,将来爹爹老了,你可要在c黄前伺候爹爹啊。
”
我还以为那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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