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处不知何方有丝竹之声飘来,我仿佛又闻到了淡淡桂花香,风起涟漪,有稚童齐歌,风铃声阵阵。
宛如梦中。
“雁南征兮欲寄边心,雁北归兮欲得汉音。
雁飞高兮渺难寻,空断肠兮思音音。
”
那人潇洒不羁,黑暗中的眸子清亮无比。
他说:“我可以放开你,但你若说了不该说的话,我的刀不长眼睛。
”语言霸道狂放,口气却是轻柔的,手上力道也在逐渐放轻。
我他大概也知道我是何人了。
住定安王府里的郡主,带个弟弟,那还会有谁?
“念儿。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回神,见陈焕提着只鸟笼踏上水榭来。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笑容可掬。
“想什么那么出神?”他问我,说话间,笼子里的鸟儿一个劲扑腾。
我笑,“焕哥哥养的这是什么鸟,好烈的性子。
”
陈焕立刻来了精神,为我掀开罩子。
我一看,笼里只是一只普通至极的黑色鸟儿,绿绿的眼睛,邪气非常。
“哥哥好兴致,这回养起乌鸦来了。
”
“看仔细点。
”陈焕把鸟送我眼前,“这鸟可有三只爪子!
”
我定神一看,果真,是多出了一只脚。
我笑吟吟地道万福,“恭喜焕哥哥,这可是只俊鸟儿啊!
”
传说当年后弈射日,太阳落在地上,变成了俊乌。
就此有了这个说法:神鸟现身的那个朝代,当朝的君王是必是受命于天的真命天子。
陈焕嘴一歪,“先别忙着道喜,这鸟又不是本宫的。
昨日国舅爷从蜀中巡道回来,把这东西献进了宫,可是指名了要给太子的,我这也是借花献佛,送鸟过去讨个赏的。
”
我一定,转而笑,“原来焕哥哥抢了小太监的活儿。
他们平日里讨那点赏也不容易呢。
”
陈焕逗着鸟,说:“我早赏过他们了。
”鸟儿刁悍,给逗得不耐烦,啄伤了他的指头。
陈焕懊恼地丢下了鸟,吮手上的血,我急忙抽出手绢给他包扎上。
正忙着几个人从院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看见我们,远远就招呼,“老四这是怎么了?”
正是太子弘本尊。
他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自然是杨公子杨璠,月色锦衣,儒雅清秀,先一步过来,说:“是逗鸟给啄了吧?”
陈弘笑,“老四又搜集了什么稀奇鸟儿?”
我拣起鸟笼,说:“弘哥哥,是给您的鸟,还是俊鸟呢!
”
陈弘一听是俊鸟,好奇地掀开罩子看。
可大概是刚才那一摔,鸟笼子的门摔松了,鸟儿劲又大,罩子一掀开就扑了出来,先扑到陈弘面前,飞扑去杨璠那里,杨璠伸手一挡脸,也给鸟儿的爪子抓伤了。
等我们反应过来,鸟儿早就飞得老远老高了,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我跪了下来,“念儿该死,放走了俊鸟。
”
陈弘急忙扶我起来,“什么俊鸟不俊鸟的,大冷天的,地寒,别着凉了。
”
我笑,“也是,吾朝国运昌隆,太平盛世,天子若不是真命是什么?”
气氛也就此缓解。
也就这时,我才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直直的,不加掩饰的目光,大胆放肆地定在我的身上。
我毅然迎上了那个人的目光。
年轻的将军,有着一张俊美英武的脸,藏青色的锦衣衬得高大的身材愈加挺拔,金边腰带挂着令牌。
他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大胆,丝毫不见羞赧,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行礼,道:“下官段康恒见过郡主。
”
我自然听过他的名字,他是段贵妃的弟弟,教睿和几个小皇子武功。
我说:“段将军多礼,舍弟不敏,劳将军费心了。
”
他抬头,深深看我。
我熟悉这样的眼神,过去的多少个片刻恍惚中,我都感觉到这眼神在看着我,如同那年的桂花香一样无处不在。
如今,换了一个人,目光却丝毫没有变。
一样的坚毅,一样的志在必得。
我对他嫣然一笑,转而对着杨璠受伤的手道:“杨公子受伤了?糟糕,我可没多带一张帕子。
”
众人笑,我也笑。
弘接过太监递上的纱布为杨璠细心包扎,我站在他们身后,感觉到风在吹动我的发丝,也感觉到那个人潮水般的目光。
春浓时最盛大的事,就是太子大婚了。
我同太子妃宋瑾如有过几面之缘。
她是个美丽的少女,与我同岁,温柔且善良,与她对垒,她永远狠不下心吃棋,我往往赢到乏力。
她的母亲就是庄皇后的同母妹妹,父亲宋自成是户部尚书。
宋千金身份尊贵,自然配得起太子,这段姻缘早在注定之中,陈弘再不满意,也扭转不了局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