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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漓走到画架旁,纤手一挥,那画卷刷地展开,一幅清雅怡人的山水图呈现眼前。

青峰入云,碧潭如渊,薄云如雾,缭绕在交错纵横的山脉之间。

虽然是花木繁盛,山间道路却依稀可见复杂多变。

这幅画一眼看上去,似乎是一幅极为普通的山水图。

画工可算上乘,笔法纯熟,写意尚可。

却并非什么名家大作,似乎市井之中随处可见。

众人俱是一愣,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一时之间,神色各异。

尤其汴国四皇子阳骁,眼中精光一现,素日里吊儿啷当的神情不复存在,直直地盯着那幅图瞧,好似突然发现至宝一样。

郎昶抚掌赞道:“真是好画!

寥寥数笔,即可将整个天地山河的精魂,皆已囊括其中!

好笔法啊!

东方濯凑近几分,望了望画,又望了望站在一旁的苏漓,如此来回几次,竟突然有种人画合一的感觉,他不禁思忖道:“墨迹尚新,似是新近才成,漓儿,这幅画……是不是你画的?”

苏漓一惊,摇头笑道:“静安王太高看苏漓了!

苏漓何德何能,能画出这样的风景图?!

”说完转开眼,不想竟对上东方泽投来的视线。

他似笑非笑,目光深邃如潭,好似一切谎言,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苏漓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竟不敢多看,慌忙移开视线。

只听阳骁嘻嘻问道:“不是郡主画的?那是出自何人之手?”只是这一刻功夫,仿佛那没个正经的汴国四皇子又恢复了常态。

苏漓不答反笑道:“我以为四皇子会问我的题目!

但似乎……四皇子对作画之人更有兴趣?”她眸光清冷犀利,直直注视着阳骁。

阳骁哈哈笑道:“郡主你有所不知,小王以前找过很多画师帮我画像,象小王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人物,他们竟然没一个能画得好!

哼!

今日见了郡主这幅画,小王觉得这画画之人一定与众不同!

不如郡主介绍给小王,让小王带回汴国皇宫,做个御用画师,岂不是美事一桩?!

”他虽在嘻笑,眸光却微微暗沉。

苏漓已经领略了此人信口开河的本领,今日更觉得他满口瞎话,没一句能信。

当下淡淡笑道:“此画乃苏漓于市井中偶然所得,并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恐怕要令四皇子失望了。

苏漓因喜欢画中意境,曾为此画作诗一首,题在画作背面。

现请四位以此画为题,赋诗一首。

说罢,宫女立刻为四人奉上笔墨纸砚。

东方泽定定望着画中纵横的山脉,总觉得这画似曾相识,突然发现南边有一条没画全的半边石岸,忽然眸光一动,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定国太子郎昶最先落笔,他的字,如他本人,清雅飘逸,令人如沐春风。

不片刻,一首五言诗已经跃然纸上。

“东定山自悦,相望始登高。

心随雁飞起,愁因连树发。

何当载酒来,共醉清秋节。

苏漓缓缓念完,禁不住微微皱眉。

这首诗,很工整,意境透着一种思乡之情,可是……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听皇后道:“太子果然才思敏捷。

这首诗意深情切,对仗工整,只是为何少了两句?”

郎昶微笑道:“在下才疏学浅,一时间只得了这六句。

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郡主将这首诗补齐,不知郡主可愿指正?”

他温柔的目光投向苏漓,和善又亲切,幽深的眸光中隐藏着一抹淡淡的几不可见的期盼和忧愁。

苏漓不禁一愣,观他方才落笔时不假思索,似是由心而发,只觉得这首诗里,或许有思乡之情,但隐隐的,更像是在期待着,他的亲人何时能穿越千山万水,一家团聚!

苏漓心头一跳,心知以他的才情,要多写两句诗又有何难?为何却要自己来为他作补?心里莫明的不安,上次遇到郎昶,他对自己的身世多有暗示,难道他在怀疑自己是他的亲人?继而又觉得这念头有些荒唐。

当下微笑道:“太子过谦了。

太子的诗作苏漓不敢妄加揣度,望太子见谅。

”说罢,她深深一福礼,委婉地拒绝。

郎昶面色一沉,眼中失望之色愈深。

东方濯站起身来,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这一眼,竟包含着无以言喻的隐隐忧伤。

苏漓执起他呈来的诗作,淡淡地扫了一遍,依然是曾经熟悉的笔迹,刚劲有力,处处都透着一股子英气。

“日出山惊夜,曲径通鸣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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