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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知是赞扬还是挖苦,皇帝也懒得去猜,他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菲索斯风卷残云地吃掉了眼前的美食。
等菲索斯开始喝酒,皇帝才再次开口:“菲索斯,跟我回去吧。”
菲索斯放下酒杯,擦了擦嘴,陷入了沉默。
“背叛、杀戮、鸡奸……无论犯过什么罪,我都可以赦免……所以跟我回去吧。”
皇帝坐直了身子,“回帝都后,你还是我的将军,我的皇弟,还是我最亲近最信赖的人……过去的事情我们就当他过去了,就当它没发生,好不好?”
菲索斯依旧沉默。
“不说话的我就当你是默许了。”
皇帝说着要去摸桌边的传唤铃,可菲索斯却在此时开口了。
“我不回去。”
皇帝的手停在距传唤铃一厘的地方。
他像是触了电一般抬起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杀了教会那么多人,留在这里就只有一死!”
听到“死”
字,菲索斯不但不怕,反而释然地笑了:“那就让他们杀了我吧……维洛瓦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菲索斯!”
皇帝终于忍耐不住,拍桌而起,“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菲索斯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皇兄不是也想我死掉吗……否则又为什么要发通缉令呢?”
“我那是为了——”
皇帝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
他攥着桌布,恶狠狠地盯着菲索斯,似乎在说“你明知故问”
。
但直到最后,他也没能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他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菲索斯,帝国需要你。”
他说,“跟我回去吧,你我联手,有了你的军事才能,再加上我的政治手腕,一定能把帝国建设成人人钦佩向往的理想国……”
听着皇帝的豪言壮语,菲索斯只是无奈笑笑:“所以皇兄想要的,是身为将军的菲索斯,还是身为兄弟的菲索斯?”
“这有什么区别吗?”
皇帝扭过头来,似乎真的没理解菲索斯话中的意思。
菲索斯注视着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菲索斯轻轻叹了口气:“皇兄,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菲索斯!
你给我停下!”
皇帝追上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你为什么要如此纠结于浅薄的个人私情?!
开疆拓土名扬千古,难道不比这一时的情爱重要得多吗——”
菲索斯停住脚步回过身来。
他用自己的目光将皇帝的面孔描摹了一遍,最后带着半是怜悯、半是唏嘘的神情垂下头去。
他单膝跪地,恭敬地鞠躬:“皇兄既然有这样的抱负,那臣弟只能祝皇兄开疆拓土、名扬千古,成为人人赞颂的千古一帝了。”
菲索斯话中并无讥讽,神色也十分坦然,可这坦然听在皇帝耳里却仿佛比任何咒骂都要刺耳。
皇帝的脸色唰地白了,他咬着牙想要骂人,可嘴里却吐不出一句能够表现他现在心情的话。
他就这么僵直地立在原地许久,这么看着菲索斯开了门扬长而去。
直到一名大臣手持羊皮纸卷走进来。
“陛下,异端审问官大人求见。”
“是关于菲索斯的事情吗?”
皇帝转过头,语气异常冷静,神色异常自然。
熟悉皇帝脾性的大臣禁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是的……”
“不用商量了。”
皇帝走到桌边端起酒杯,“就按他们说的,死刑。”
第六十五章生死之际
距离菲索斯对教会骑士的屠杀已过了七八日,可城外客栈周围的尸山残骸却还没有处理完毕。
烧毁的房子要推倒,死去的人得先核对身份,若是教徒,则得按照教会规定的程序进行土葬。
幸好如今已经入冬,天气阴冷,尸体暴露在空气里也不容易腐烂。
只是这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就这么摆在城门边上实在吓人,无奈之下,负责处理此事的卫兵队长赫克特只好叫人临时搭起一片营帐,让自己的人住进去,连夜赶工收拾教会留下的烂摊子。
这一日,冬日的太阳好容易从阴惨惨的乌云背后探出头来,却没能带来一点温度。
赫克特起得早,一面搓着手一面往驿站残骸处走。
尸体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但渗进地板缝隙里的血迹却怎么也洗不干净。
赫克特看着手下将一副蒙着白布的担架抬上通往城后墓地的马车,心中不免怅然。
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尸山血海不是没见过。
可他从没想过这样的景象竟然会出现在赤港。
想起那日菲索斯罗刹般大开杀戒的样子,赫克特又叹了口气。
当年给所有帝国人带来胜利和荣光的战神菲索斯,如今却变成那副疯狂的样子,怎不叫人唏嘘?只是作为从前菲索斯的部下,赫克特却怎样都无法相信教会对菲索斯所谓“被恶魔迷惑”
的说辞,也无法像吃瓜群众那样不假思索就加入到对“恶魔”
的讨伐行列,在他身上踩上一脚来显示自己的德行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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