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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外头很快就散了,蒋长扬要进来拜见岑夫人,李元和李荇也要进来拜会众人,于是便约着一道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崔夫人乍见帘子被掀起来,立时全身僵硬,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门口。

谁想先进来的人是何志忠,何志忠照旧的一脸笑容,朝她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自去抱正儿和贤儿,坐到一旁逗弄去了。

紧接着才是李元,对上她焦虑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朝着岑夫人客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崔夫人急得……这男人吧,好歹你给个暗示,这样面无表情的,算什么?于是她又去看紧接着进来的李荇,李荇的脸上也是没什么悲喜,平平淡淡的,径自就给岑夫人行礼问好了。

这父子俩,怎么就一点都不懂得体谅人呢?崔夫人气得,又把眼去看蒋长扬。

蒋长扬倒是看了她一眼,主动抱拳行礼:“这位是表舅母吧?您安好。

崔夫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蒋长扬,不由得带了几分挑剔去打量,最后得了一个结论,到底是个行伍出身的,又黑又高又壮,论到长得斯文白净,论到风度翩翩,还是要数她家李荇更出色。

再想到蒋长扬此人,从小就是个没人疼的,被生父抛弃,孤儿寡母也不知受了多少罪,不然也不会一个公卿子弟,却娶了牡丹这个嫁过人的商家女。

突然间心里就平衡了,脸上就露出一个笑容来:“安好,安好。

蒋长扬见她笑得古怪,心中纳罕,却也没心思和她一个寻常妇人计较这许多,也就不再看她,转而恭恭敬敬地去和岑夫人行礼问好,又同薛氏和甄氏见礼。

牡丹上前给李元行礼问好。

李元没从前精神了,鬓角添了几丝灰白,从前那个精明能干,雄心万丈的宁王府长史如今看来却似是突然老了一般,十分和蔼亲切:“许久不见丹娘,一直牵挂着的,见你如今过得好,表舅也就安心了。

“谢表舅关心,丹娘一直很好。

”这话牡丹相信,李元不同崔夫人,还是很顾念亲友的。

“表哥许久不见,表嫂和锦儿可都安好?”牡丹回头对上李荇,心情就有些复杂。

算起来她是很久不见李荇了。

上次蒋家出孝请客时李荇只是匆忙去了一趟,只在前头饮酒,不曾去后头,她没见着人,此番见着,李荇比从前清瘦了许多,人也黑了,可见这段日子过得极辛劳。

也不知道今晚他们谈得如何了?这群男人的脸上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都好,你表嫂让我问你和孩子们好。

”李荇的目光飞快地从牡丹的脸上掠过,停留在正儿和贤儿的身上,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变戏法似地从袖子摸出两个玩偶递给两个孩子:“叫表舅,叫了就给你们。

正儿和贤儿歪在何志忠怀里,歪头看着他只是笑,既不伸手去接东西,也不叫他。

李荇轻轻叹了口气,温和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把东西递过去,叹道:“两个孩子都挺好的,只可惜不认识我呢。

牡丹便诚心诚意地道:“等到表嫂生产,我再领了孩子们去看他们小弟弟。

”她这一刻,真的是希望吴十九娘能生个儿子。

李荇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此外再无多话。

少倾,李元见已然全了礼数,便起身告辞:“我们不宜久留,就此别过了。

”于是领了崔夫人和李荇,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走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联(二)

崔夫人一出门,就迫不及待地问李元:“事情谈得如何?”事关全家人的平安富贵,由不得她不心急。

李元疲惫地道:“现在还不知道。

蒋大郎倒是热情。

”他们是替宁王穿针引线的,同时也是为了给自家留一条后路。

这样的事情非得寻个合适妥当信得过的人传信,思来想去,就只有蒋长扬最合适。

蒋长扬倒是答应了,可还得看景王肯不肯接过宁王递过的这个绣球。

崔夫人的目光一黯,微微哽咽:“真的就到了这个地步?再无转圜了么?”她是个常年在院子里打转的寻常妇人,许多事情隐约有数,可是论到细微处和大方向上,却是把握不住。

她只知道,倘若宁王不成了,他们一家子都不好过!

李荇见母亲忧愁不堪,心中不忍,低声安慰道:“多半是能成的。

”景王最近固然得宠,春风得意,但皇帝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意向,照旧还暗里抬着闵王一派,没人摸得透他到底想干嘛,大家都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没有谁比谁好过。

宁王虽失了帝心,但他身后还有三大姓支持——虽然吴家已经摇摆不定,但王家和秦家却是被牢牢绑缚住了的,这可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也是景王所欠缺的,倘若景王愿意与他联手,可以说是双赢的局面。

只要宁王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景王又怎会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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