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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最后的晚餐啊。

许樱哥看得分明,暗里苦笑不已,却笑道:“我还能出门探亲访友,能有什么大事?”

姚氏眼神微黯,威严道:“别都在这里杵着,樱哥事多,耽搁不得。

”于是众人入内寒暄问询了一回,傅氏率先起身道:“我去厨下看看,弄些二妹妹爱吃的来。

孙氏也跟着起身:“我替樱哥抄了本佛经,这就去拿来……”扯着恋恋不舍的梨哥便去了。

接下来黄氏等人也都找了借口离去,唯独余下姚氏与许樱哥母女二人。

这是在自己家里,也不用强行掩盖什么,门才掩上,姚氏便一把抓住许樱哥的手疾声道:“可是事情有所转机?”

许樱哥看着姚氏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十分愧疚难舍,硬着心肠站起身来对着姚氏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仰头看着她轻声道:“娘,不是亲生,却同亲生,从前我想着日后孝敬您与父亲,总能慢慢还了这份情,现如今却是再不能了,只能磕这几个头。

姚氏伸出去扶许樱哥的手便顿在了半空中,定定地看了许樱哥两眼后飞速将头转开,不敢回头,哽声道:“无可转圜了么?”

许樱哥摇头:“女儿今后不能尽孝了。

”言罢将经过细述了一遍。

姚氏的泪便流了出来,将手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许樱哥的肩头哽咽道:“莫非我白白养了你这十多年,就这样平白没了个女儿?”

姚氏难得有这样失控的时候,许樱哥也不说话,只安静地任由她拍打。

姚氏哭了一回,控制了情绪,拭泪道:“那你是要回聊城老家?”

许樱哥道:“先去那里寻访一下远支族人,寻个合适的孩子继承香火,我自己是不能在那里久留也不想在那里久留,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至于去哪里,我还没想好。

“现下太乱,去了哪里都安生不了,想要安定怎么也得一两年的光景。

”姚氏就皱了眉头:“他怎么说?”

张仪正说是要随她走,这话若是真的,如此大事轻易说不得,不知情对于许家来说反倒更有利,若是假的,就更没必要说。

许樱哥就笑:“他让我信他,他还想着向康王殿下求情呢。

姚氏不置可否:“不管怎么样,他念你的情就是好事。

忽听苏嬷嬷在外轻声道:“老爷回来了。

请二娘子过去。

许樱哥忙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裙,辞别了姚氏,向着许衡的内书房走去。

虽只隔了几日,许樱哥在看到端坐在案后,清瘦许多,已然全部白发的许衡时也由不得顿生隔世之感,一拜下去便有些哽咽难语。

许衡稳稳受了她这一拜,和声道:“起来坐着说话。

许樱哥晓得他不喜拖泥带水,依言起身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了,叹道:“今日不见,父亲老了许多。

想必是cao劳过度,便是再繁忙,也当顾着些自己的身子骨。

“我有数。

”许衡看牢了她轻声道:“你可怨我?”

许樱哥平静道:“不怨。

”许扶不是因了许家而死的,她也不是因了许家才要离开的,有什么可怨的?

许衡沉默片刻,道:“计策是我定下的,但我没想到济困会舍身相搏。

你兄妹的身世早前我也曾与康王交过底,我若拼死为你相争,当能为你争得一席之地。

但是啊……”他有些怅惘地摇了摇头,“爹爹老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再活不得几年,你兄长他们当不起大任,到那时你当如何是好?所以我只求了保你兄妹性命。

他们心里有愧疚,南国公有不舍,便会多念你几分好,便会留余地。

”先不说康王与康王妃,只说张仪正与许樱哥正是感情最浓之时,骤然被外力分开后便成了心中最珍贵最遗憾之事,日后少不得会护着许樱哥,远比被妻妾后宅之争弄得感情淡漠互相生怨后来得好。

许衡说的是实情,她所依仗的不过是许家女儿的身份,如若此时给人心里扎了刺,将来许衡一死,许执他们再也护不住她的时候,她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樱哥轻声道:“爹爹是对的。

女儿已经作了选择,等着慢慢病死,现下已求得王妃应许,将我哥哥的灵柩送回聊城老家,为父母兄姐觅骨入葬,再寻个合适的孩子继承香火。

看出她眉间的坚毅与决断,许衡有些高兴起来,赞许道:“世间好男儿多的是!

我自会替你安排妥当,不敢说是锦衣玉食,却可安稳无忧。

聊城那边只等战事一了我便着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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