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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四姨娘忘记了刚才的窘迫和愤怒,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蔡国栋,陈氏还是一味的泥雕状。

就在这个时候,蔡光正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父亲,儿子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看向蔡光正。

蔡光正的脸煞白煞白的,眼睛却亮得吓人,腰背更是挺得笔直,带着一种凌然的坚决。

蔡光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安地看了陈氏一眼,陈氏眯起了眼睛,明菲暗叹了一口气。

蔡国栋勃然大怒:“孽畜!

还没轮到你说话!

”他以为蔡光正是要替二姨娘求情。

他没把二姨娘带出来当众申斥,宣布处罚结果,就是为了给这三个孩子留一点体面,谁知蔡光正偏还上赶着来。

蔡光正昂着头,大步走出去,站在屋子正中,掀开袍子直挺挺地跪下,冲着蔡国栋和陈氏响亮地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挺直腰背,大声说:“这件事情是儿子做下的,与姨娘无关。

父亲要责罚就责罚儿子吧。

众人皆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一瞬间,明菲真的很佩服蔡光正。

假如蔡光正真的能将此事顶下来,二姨娘犯下的其他错误就不至于让她送命,只要她活着,没在蔡国栋的心目中落到最差的地步,蔡光仪和明姿就会有希望。

而假如二姨娘彻底垮了,明菲不认为经过这件事后,陈氏会善她的这三个子女。

“荒唐!

”蔡国栋怎会相信?愈发愤怒,随手就将手边的茶碗砸了出去,那茶碗直直朝着蔡光正的头飞去,蔡光正却头都不偏一下,任凭那茶碗砸在额头,热水混着血水淌了一脸,仍倔强地看着蔡国栋:“我痛恨三妹妹几次害得四妹妹被父亲责打,痛恨四姨娘害得姨娘被罚被rǔ,故而想出了这个主意,只想为姨娘出一口恶气。

儿子所言句句为实,还请父亲明鉴。

蔡国栋气急反笑,指着蔡光正道:“孽畜!

你再说一句试试?”

陈氏看了蔡国栋一眼,劝道:“光正,不是什么话都乱说得的。

你可知你说的这些话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这是败坏人伦的恶毒事,天理不容,就算老爷不忍心将你送去官衙,只怕族中也容不下你,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你不要做傻事。

”胁迫恐吓之意,尽在其中。

蔡光正凄凉一笑:“我自然知晓。

但事情已经做下,无法改变,后悔也来不及。

本来想着万无一失,谁想竟会牵连了姨娘?姨娘十月怀胎,生我养我,我尚来不及孝顺她一日,反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我的错而受到牵连……父亲就给儿子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又是使劲磕头。

蔡国栋的脸色变幻莫测,看着蔡光正的眼神却柔和起来。

他不相信这个温柔敦厚的儿子会做这种事,但他相信这个儿子是真的孝顺。

第71章牺牲(二)

四姨娘生怕蔡国栋就信了蔡光正的话,冷笑了一声,道:“二公子!

大家都知道你孝顺你姨娘,但孝顺也不是这么个孝顺法!

你替她顶罪倒是全了她这里的孝了,那老爷那里的孝你又如何全?你读的圣贤书没有教你纵母行凶吧?”情急之中,她的口才倒比平时好了许多。

蔡光正又对着蔡国栋磕了两个响头,朗声道:“父亲,儿子不孝,有负您的期望和生养之恩。

但儿子今日若是做了那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姨娘为儿子犯下的错误遭受苦楚,儿子就更对不起您!

儿子不是乱说,儿子有证据。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血,从怀里分别掏出了几件东西,一一拿给蔡国栋看:“这个瓶子里,装的是迷倒四弟的药。

得知家中要来客人,我偷偷去和四弟说,要放风筝,坐大船,还有很可爱的小狗,四弟缠着我要去。

我和他说,四姨娘和夫人都不会让他去,他要真想去,除非他背着奶娘丫鬟偷偷溜出来,我在外面等他。

他果真出来了,我的人便将他迷翻,抱去湖边……

这个珠花,原本是一对。

一只给了五妹妹身边的翠袖,我要她那日想办法让小姐们去湖边放风筝,好把三妹妹引过去,有人在那里等着她。

之中,我一直都在院子里坐着,反正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可以证明我不在场。

姨娘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父亲不信,可以问问母亲、三妹妹、五妹妹,那日提议放风筝的人是不是翠袖?姨娘是不是一直劝母亲不要让小姐们去放风筝?如果父亲还不信,可以去我院子里那棵杏花树下看看,那里埋着我买凶杀人的五十两黄金。

还有,那天我偷偷去找四弟时,是申时三刻,穿的是件杏黄衫子,四弟屋子里的小丫鬟大概也看见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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